第十二章 掀棋盘
沈灼消失了一天。
不接电话,不开会,不回公司。
外界只知道,沈氏股价又跌了,而那位年轻的 Alpha 掌权人,像人间蒸发。
裴砚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刚更新的舆情报告。
“人找到了吗。”他问。
“找到了。”助理压低声音,“在江边,待了一下午。没见任何人。”
裴砚没说话。
他其实能猜到,沈灼在想什么。
不是在想怎么妥协,而是在想——
怎么翻盘。
—
第二天一早,沈氏官网悄无声息地上了一则公告。
字数不多,措辞极冷:
沈灼先生将暂离集团日常管理,专注推进海外资产重组及战略投资事务。在此期间,集团日常经营由管理委员会代行。
底下附了一份名单。
不是二叔他们安排的人。
是沈灼自己提拔起来的一批年轻高管,平均年龄不到四十,个个能打,个个——只认他。
公告发出去十分钟,沈氏内部群炸了。
二叔第一个冲进会议室,拍桌子:“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敢答话。
所有人都看懂了。
沈灼不是认输。
他是主动退一步,把棋盘让出来,再看谁能走得稳。
—
裴砚看到公告的时候,正在签字。
他看完,把平板合上,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
“比我想的狠。”他自语。
助理小心翼翼:“那我们还要继续观望吗。”
“不用了。”裴砚说,“他已经开始掀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沈灼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那天江边的对话。
他打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发过去一句话:
“你这一步,走得很险。”
对面回得很快。
“险,才有得赌。”
裴砚盯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拨了电话。
接通很快。
“下一步是什么。”裴砚问,没绕弯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沈灼很轻的笑。
“下一步,我需要一个‘外部变量’。”他慢慢说,“不参与沈氏内部斗争,但能让那帮老东西睡不着觉的那种。”
裴砚懂了。
“砚盛资本。”
“对。”沈灼声音压低,“你愿不愿意,当这个变量。”
空气安静了几秒。
裴砚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当这个变量,我会得罪不少人。”他只说。
“我知道。”沈灼说,“所以我没逼你。”
又一阵沉默。
“条件。”裴砚开口。
“你开。”
裴砚想了想,说得很平静:
“第一,对外,我们是合作关系。第二,对内,你别再用‘Alpha 的直觉’做决定。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
“别再一个人,把自己逼到江边。”
电话那头,很久没声音。
然后,沈灼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
—
当天下午,砚盛资本发布声明:
将与沈氏集团在多个海外项目上展开深度合作,具体方案将于近期公布。
声明很短,但分量极重。
市场瞬间读懂——
沈灼不是被架空。
他是带着外援,退一步,再杀回来。
—
晚上,裴砚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微信,是邮件。
发件人:沈灼。
附件是一份完整的合作框架草案。
正文只有一行字:
“这次,我们一起画那条线。”
裴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邮件,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窗外南城的灯火。
他忽然意识到——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看棋的人了。
他已经,坐在了棋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