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临时停火
周二上午,沈氏公关部炸了。
不是股价,不是财报,是一条视频。
模糊的拍摄角度,夜里地下车库,沈灼靠在车边,状态明显不对。配文只有一行字:
“沈氏掌权人疑似药物滥用,已严重影响判断力。”
转发量半小时破万。
裴砚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正在开内部会。
他只看了几秒,就把平板合上。
“散会。”
十分钟后,他进了沈灼的办公室。
沈灼站在窗前,背影挺拔,电话压在耳边,语气冷静得不像当事人。
“我知道。先压评论,不要公开回应。——对,律师函准备好。”
挂断电话,他才转身。
“来看笑话的?”沈灼问,眼底有很淡的红血丝。
“来谈生意的。”裴砚在他对面坐下,“这条视频,拍得很业余,但时间点选得很好——正好卡在你重组方案被我否掉之后。”
沈灼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你觉得是我内部的人搞我。”
“不止。”裴砚说,“是想同时搞我们两个。”
他点开另一段趋势图,推过去。
“你被贴上‘不稳定’的标签,沈氏股价承压,战略投资方的信誉同步受损——砚盛资本,也跟着倒霉。”
沈灼沉默片刻,走到桌后坐下。
“你想要什么。”
“临时停火。”裴砚语气平静,“对外统一口径,对内各自查人。等这波过去,我们再继续咬。”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灼盯着他,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
“你倒是会算。”他开口,“好处全是你的。”
“也有你的。”裴砚说,“保住沈氏,保住你现在的位子。”
沈灼没立刻答话。
他其实很清楚,这时候再跟他斗,是给别人递刀。
但承认这一点,比被爆料还让人烦躁。
“条件。”他问。
“三点。”裴砚竖起手指,“第一,今晚的紧急董事会,我列席。第二,公关口径由我这边拟,你只负责照着念。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别再一个人扛到易感期边缘,再跑到车库吹风。”
沈灼眼神一沉。
他没想到,裴砚连这个都知道。
“你监视我。”
“我评估风险。”裴砚纠正,“你失控一次,我的投资就多一层不确定性。”
沈灼盯着他,半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行。”他说,“临时停火。”
—
当天下午,声明发出去。
措辞克制、专业,把所有猜测堵死在“工作强度过大、身体抱恙”的范围内。
沈灼本人没露面,只发了一段录音,声音冷静,逻辑清晰,完全不像视频里那个状态。
市场情绪很快稳住。
没人知道,这份声明,是裴砚坐在沈氏会议室里,一句句改出来的。
—
晚上十点,雨又下了起来。
裴砚收拾东西准备走,办公室门被敲响。
沈灼站在门口,换了件更休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
“路过。”他说。
裴砚挑眉:“路过我办公室?”
“算是谢礼。”沈灼走进来,把酒放在桌上,“临时停火,总得有点诚意。”
裴砚看了眼酒,又看他。
“诚意就是,喝完这瓶,明天继续咬我。”
“差不多。”沈灼笑了一下,眼底有很淡的倦意,“但今晚,可以不咬。”
裴砚看了他几秒,点点头。
“行。”他伸手去拿杯子,“那就今晚。”
窗外雨声细细密密。
两个原本应该在战场上对射的人,暂时坐在了同一张桌子边。
谁都没提,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