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吃醋
与此同时，会场内。
拍卖会进行到最后几件拍品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越发高涨，而肖战却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肖雯倒是精神得很，捧着那串刚拍下来的项链，在灯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她把装着项链的盒子递到肖战面前，蓝白色的宝石在水晶灯下折射出一片碎光。
“哥，好看吗？”
“好看。”肖战瞥了一眼，语气平淡。
“那当然，一千五百万呢。”肖雯美滋滋地收回手。
“这一件，是出自北宋末年…”
台上的拍卖师认真解说着刚上来的月华清露瓶，肖战抬手看了看腕表，转头去：“行了，这下东西到手了，该走了吗？”
说罢，又停顿了下，“还是你想再看一会儿。”
“哥，你一会儿要去忙吗？”
肖雯撇了撇嘴角，好奇发问。
“十点有个跨国会议，推不掉。”肖战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是有些 头疼。
“好，那你先回去吧。”肖雯一下子坐直身体，态度还算乖巧，“一会儿我让朋友来接我。”
“哪个朋友？”
肖雯绞着手里的发丝，“哎呦，还能有谁…就是楚恬嘛。”
听到熟悉的名字，肖战哦了一声。
楚恬是肖雯的高中同学，两人玩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错。
他见过几次，对方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和肖雯这个跳脱的性子倒是意外的合拍。
“行，那你别乱跑，就在这儿等她。”
肖战终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刚走出两步又再次回头：“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知道啦，哥你怎么比爷爷还啰嗦。”肖雯冲他吐了吐舌头，又低头去摆弄那条项链了。
肖战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宴会厅。这会儿拍卖会还没结束，周围离场的人寥寥无几。
肖战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翻看手机，他把屏幕按亮，这才注意到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点进去看了眼，是王一博。
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你在干嘛呢？”
肖战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刚准备回复他，前面走过来几名工作人员，提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借过一下，先生。”
肖战给几人让了路，又顺手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打算等回了车上再给王一博发消息。
一楼大厅比会场里安静得多，肖战走得不快，经过旁边洗手间门口的时候，余光捕捉到旁边的石柱旁有个人影。
他下意识地偏了下头，脚步停住了。
是王一博。
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下巴上。
阿无此时从后面的洗手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肖战，张嘴就喊了一声“小肖总！？”
他这一声，引得远处几个人员也朝着这边看过来。肖战看了眼周围，突然有些尴尬。
再回过头来，他的视线已经和王一博对上。
四目相对，那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是他在肖战面前一贯的态度，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肖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巧。”
终究是肖战先开了口，朝着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王一博关了手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确实巧。”
“你怎么在这里？”肖战朝他们走近了两步，眼神看看王一博，又看看他身后的阿无。
“陪个客户。”王一博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目光在肖战脸上停了片刻。
“这样啊”肖战话音刚落，见王一博盯着他沉默不语，他脑海中又闪过刚才对方给自己发消息的事。
难道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哦，那个…我刚才在拍卖会，没看手机。”
“理解，”王一博并不意外似的，应了一声，眼神依旧落在他的脸上。
“我还以为小肖总佳人在侧，顾不得看手机呢。”
“…”
这下，肖战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儿。
他抬起眼眸，瞧着王一博那张强装淡定却明显有几分郁闷的脸，心里暗暗有些想笑。
合着搞了半天，原来是这家伙吃醋了？
肖战没有拆穿他，含糊的回了句，“确实没顾得上看。”
毕竟全程只看卖品去了，手机一开始就被他静音扔在口袋里。
肖战的语气平常，而王一博的表情却有些僵硬，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副想说什么也不好开口的憋屈模样。
就在这时。
“哥，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肖雯的声音。
三人齐齐回头看去，肖雯正提着裙子，小跑着朝这边过来。
肖战转过头去看王一博的脸色，果然，对方在看到肖雯的一瞬间，原本黯淡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转头又想看肖战，却刚好对上他有些含笑的眼神。
王一博迅速收回了视线，仰头看看天花板，又去看看旁边的墙壁。
肖战压下想笑的冲动，脑海中突然想到，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喜欢假装忙碌。
这句话果然不错。
肖雯已经走到几人身旁，拽着肖战的胳膊平稳呼吸，还不忘和王一博两人打招呼：“呦，一博哥也在这里啊。”
“你好，肖小姐。”
王一博面上扯出一抹笑来，和肖雯打招呼，这次的笑容怎么看都显得真诚了不少。
肖战没去理会王一博的变脸，扶着肖雯让她站好，“你怎么出来了？”
肖雯：“楚恬临时有事，说不能来接我了，所以我想着还是让你把我送回去吧。”
“可以。”
肖雯笑嘻嘻着，很快又想起什么。
“哎，对了”她的视线来回在几人身上游离，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你们两个人刚才在聊什么呢？”
还没走过来时她就看到了，肖战和王一博站在一起说话，虽然不知道在聊什么，但是气氛莫名的亲密自然？
可她记忆里，她哥和王一博明明是死对头啊。
王一博沉默了…
这时。
“雯雯，”肖战没去看王一博，只是把手放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语气疑惑：“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啊？什么味道？”肖雯四处看着，鼻子动了动。
“好像空气里有股酸味啊。”
肖战的声音轻飘飘的，看向王一博，果然看到对方不自然的神情。
“是吗？”肖雯使劲闻了闻，却没有闻到什么，“我好像没闻到哎。”
肖战收回视线，轻描淡写的回了句：“哦，那估计是我的错觉吧。”
他转过头，目光在王一博脸上轻轻掠过。唇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一博想说些什么，他最终只是清了清嗓子，把视线移向大厅墙上那幅抽象画，仿佛那幅画忽然有了什么值得深究的艺术价值。
肖雯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歪着头，还在回味刚才闻到的那股“酸味”。闻了半天没闻出什么名堂，倒是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松开肖战的胳膊，从身后的工作人员手上接过盒子。
“对了哥，这串项链先放你那儿吧，让我爸妈知道了，又该说我了。”
“行吧，你什么时候去取，提前跟我说一声。”
肖雯又转身看向王一博，笑着摆了摆手：“那我们走了，一博哥再见！”
“再见再见。”王一博朝她点了下头，嘴角还挂着那抹刚扯出来的笑。
肖战没再逗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随意地摆了摆：“走了。”
王一博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也学着肖战的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
“嗯，开车小心。”
肖战转回身，和肖雯一起往大门口走去。夜风从旋转门那边灌进来，凉凉的，带着外面冬夜的冷冽气息。
阿无从王一博身后走出来，跟着看肖战越走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老板还站在原地目送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大，人都走远了。”
“你说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王一博摸着自己的下巴。
阿无认认真真的分析：“嗯…我觉得，小肖总应该是发现您对他图谋不轨了。”
王一博的耳根“唰”的红了，他摊了摊手，“我很明显吗？”
“…我只能说挺明显的，而且小肖总也不傻。”
这话让王一博沉默了，他思索几秒，“嘶”了一声，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肖战确实不傻，不仅不傻而且还很聪明。说不定，对方真的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一想到这个可能，王一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莫名跳动的厉害。
回去的路上，肖战不知道怎么又想到了刚才的一幕，尤其是他竟然见到王一博耳朵红了。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前方红灯，他缓缓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哥。”副驾驶上传来肖雯幽幽的声音。
肖战嘴角的弧度瞬间收了回去。
“你在笑什么？”
肖雯侧过身，一只手撑在中控台上，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猫。
“有吗。”肖战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完全是在敷衍她。
肖雯哼了一声，又靠回到座椅上，饶有兴致的看他：“说吧，你和一博哥到底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