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标记了他
第十六章：我标记了他。
"怎么了？"肖战问。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开口了："琑儿今天问你的问题，我知道。"
肖战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我跟他说过，他没有妈咪。"王一博的声音很低，"我没法跟他解释清楚，因为我自己……也还没弄清楚。"
肖战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杨洱——那个前妻，不是琑儿的亲生母亲？"他问。
王一博摇了摇头："琑儿出生的时候，杨洱说是她生的。但她的信息素和琑儿对不上。我做了亲子鉴定，琑儿是我的孩子，但不是杨洱的。"
肖战握着毛巾的手收紧了。
"琑儿的亲生母亲……你也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王一博说，"杨洱不肯说，我问过她很多次。她说她答应过那个人，永远不会说出她的身份。"
空气安静了几秒。
肖战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头尾。
琑儿的亲生母亲是谁？为什么杨洱要说谎？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一个都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可能。
不可能。
他对自己说。
不可能那么巧。
……
接下来的几天，肖战表面上一切如常。
上班、下班、陪琑儿玩、和王一博一起吃饭。日子过得平淡温馨，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肖战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开始注意那些以前不会注意的细节。
比如琑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样。
比如琑儿怕黑——他也怕黑，从小就怕。
比如琑儿喜欢吃甜的，但不喜欢太甜的，偏好那种微甜带酸的味道——和他也一模一样。
这些细节单看没什么，但放在一起，就像拼图的碎片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出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可能。
但肖战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更确切的、无法反驳的证据。
……
周三晚上，琑儿睡着之后，肖战坐在客厅里看手机。
他在查五年前的一些事情。
那家酒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他试图在网上找到当年的记录，但时间太久，很多信息都已经找不到了。
"看什么呢？"
王一博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近。
肖战把手机锁屏，不动声色地放到一边："没什么，刷刷新闻。"
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从他表情里读出什么。
肖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靠了靠："怎么了？"
"你最近，"王一博斟酌着开口，"好像有心事。"
肖战心里一紧，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没有啊，可能是上班有点累。"
王一博没有追问，但显然不太相信。
他伸手把肖战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肖战的手背。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安的小孩。
肖战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跳加速，想抽回手，但又舍不得。
他看着王一博——Alpha的头发还半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肖战忽然问了一个他很久以前就想问的问题："王一博，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王一博愣了一下："什么样的特别的事？"
"就是……"肖战斟酌着措辞，"特别糟糕的，或者特别奇怪的。"
王一博皱了一下眉，像是在认真回忆。
然后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肖战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心跳猛地加快了。
"有，"王一博说，声音忽然沉下来，"五年前，发生过一件事。"
肖战几乎要屏住呼吸。
"什么事？"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决定要不要说。
然后他开口了："五年前，有人给我下过药。"
肖战的心脏狠狠地撞了一下胸口。
"下药？"
"嗯，"王一博的表情很淡，但握着肖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在一家酒店里。我不知道是谁做的，醒来之后对方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一张支票。"
肖战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样的。
都一样。
酒店。下药。醒来之后对方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一张支票。
"你……"肖战的声音有些抖，"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王一博摇了摇头："没有。那个人被蒙着眼睛，我也没看清他的脸。但"——他顿了一下——"我标记了他。"
肖战的呼吸几乎要停了。
标记。
Omega被标记之后，腺体会留下Alpha的信息素烙印。如果那个Omega不是完全标记——也就是说，如果只是临时标记——烙印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退。但如果后来没有别的Alpha覆盖，那个烙印会一直留在腺体深处。
肖战的腺体上，有一个很淡的烙印。
他一直以为是五年前那个人留下的。但那个烙印太淡了，淡到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如果是临时标记……
"你怎么确定你标记了他？"肖战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信息素。"王一博说，"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残留的信息素是我的。如果不是标记，不会那么浓。"
肖战的手指在发抖。
他想把五年前的事情说出来。他想问"那个人是不是我"。他想让王一博确认一下他的信息素——如果五年前真的是他们，那么他的腺体深处应该还残留着一丝雪松的味道。
但他犹豫了。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一系列巧合呢？
如果他开口了，而答案是否定的，那他们现在这种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肖战？"王一博见他半天不说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怎么了？"
肖战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件事挺可怕的。"
王一博以为他在担心自己，便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都过去了。"
肖战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王一博的掌心很暖，指尖微微粗糙，握着他的力度不轻不重，像是不想让他觉得被束缚，但又不想放开。
"王一博，"肖战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五年前遇到的那个人……是我，你会怎么办？"
空气安静了。
王一博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肖战，表情由困惑变成认真："你什么意思？"
肖战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他应该更委婉、更小心、更循序渐进地去试探。
但他不想等了。
"没什么意思，"他笑了一下，抽回手，站起来，"随便问问。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王一博的声音。
"肖战。"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那个人是你，"王一博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会很高兴。"
肖战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了。
他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说"我会很高兴"。
这算什么？安慰？还是认真的？
肖战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是用力揉了揉脸，走到床边躺下来。
……
客厅里，王一博还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肖战关上的那扇门，表情很复杂。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五年前遇到的那个人是我。"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了一些细节——
肖战对琑儿那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肖战看到琑儿嘴角那颗痣时愣住的表情。
肖战问琑儿"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时声音里的颤抖。
王一博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那个婴儿是琑儿。
刚出生时的琑儿。
王一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如果。
如果肖战就是五年前那个人。
如果琑儿是他的孩子。
那所有的一切——肖战对琑儿毫无理由的亲近、琑儿看到肖战就喊"爹地"的本能、那两个一模一样位置的痣——都有了答案。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想敲门。
但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又放了下来。
他没有敲门，而是转身走进了琑儿的房间。
琑儿正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张着，怀里抱着毛绒兔子，呼吸均匀绵长。
王一博在床边蹲下来，看着琑儿的睡脸。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了那颗和肖战一模一样的小痣。
"琑儿，"他轻声说，"你的直觉，比爸爸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