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你最近怎么都不来看我
挂了电话之后肖战继续收拾行李，收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张逸飞发来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小战，我这边出了点状况，这几天可能不能联系你了，你别担心，忙完就找你。”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不能联系了？这是什么意思？出什么状况了？是家里出事了还是自己遇到什么事了？他回了一条消息问：“什么状况？你没事吧？”
消息发出去了，但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逸飞？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复。
他打了电话过去，响了四声，被挂断了。
他站在宿舍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天好像要下雪了，云层压得很低很低，铅灰色的，沉甸甸的，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一样。
楼下有几个学生，他仔细看了看，是在踢毽子，一个红色的毽子在几个人脚下来来回回地飞着，大家嘻嘻哈哈的，笑得很开心。
他转回身，看着桌上摊着的那条围巾，那条深灰色带细格纹的羊毛围巾，他后来还是买了，花了他五百多块钱，心疼了好几天。
但他想到王一博戴上这条围巾的样子，又觉得这钱花得值。他打算回家之后找个机会送给王一博。
他把围巾小心地折好，放进箱子最里层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拍了拍箱子。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张逸飞还是没有回复。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次没有问问题，就是说了一句：“那你忙完了跟我说，我等你消息。”
消息显示已读。
已读了，但没有回复。
肖战看着那两个字“已读”，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他知道对方已经看到了他发的内容，但对方选择了不回复。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站在一扇门前，敲了很久，里面明明有人，但他就是不开门。
你不确定他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开，还是正在犹豫要不要开。你只能站在那里等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应。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行李。
不该想的就不要想，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想也没用。这是他很早就学会的道理。
小时候在医院走廊上等妈妈醒过来的时候，他等了很久很久，最后妈妈没有醒。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有些事情不是等就会有结果的，但除了等，你也没有别的办法。
晚上的时候他一个人去食堂吃了饭。食堂里人很少，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校了，剩下的要么是像他一样明天走的，要么是家太远要过两天才走的。
他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吃完了又在食堂坐了一会儿，刷了会儿手机，看了几个短视频，觉得没意思，就回宿舍了。
睡前他又给张逸飞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没有已读。也许张逸飞已经把微信退出了，或者手机没电了，或者在忙别的事情没时间看。
肖战找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比上一种更合理，但他最不想面对的那种可能。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被子很暖，枕头很软，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在王一博的名字上停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没打过去。
打过去说什么呢？说“张逸飞不回我消息了”吗？王一博本来就不太喜欢张逸飞，听到这个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又要说什么“外面的alpha信不过”之类的话。
而且肖战也不想让王一博觉得他的感情出了问题，因为如果连他都觉得出了问题，那就真的有问题了。
他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有问题，所以暂时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把头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风开始刮了，很大很大的风，吹得树枝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不知道会不会真的下。
肖战在被窝里缩了缩，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子。他想，明天就回家了，回家了就好了。
回了家，一切都会好的。
肖战回家那天，下雪了。
他拖着行李箱从高铁站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王一博的车。黑色的轿车停在临时停车区，双闪灯一明一灭地亮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王一博靠在车门上，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肖战买的那条深灰色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出站口的方向。
看到肖战出来，王一博站直了身体，大步走过来。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接过肖战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肖战跟在后面，看着王一博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是那种在外面漂了很久终于靠岸的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松到眼眶都兜不住了。
他快走两步跟上去，把手塞进王一博的大衣口袋里。王一博的口袋很大，里面有车钥匙，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肖战的手碰到那些东西，发出细微的声响。
王一博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冷。”肖战理直气壮地说，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没说话，但也没有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就这么拖着行李箱，大衣口袋里揣着肖战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车旁边。王一博按了一下钥匙开了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动作干净利落，全程没有让肖战插手。
“上车。”他说。
肖战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声和寒意都被隔绝了。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开着，坐上去热乎乎的，肖战舒服得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黄油，软塌塌地摊在那里。
王一博上车之后没有马上发动，而是从后座拿了个东西递过来。是一个保温袋，米色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什么东西？”肖战接过来，拉开拉链，一股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
是鸡汤。装在保温杯里，杯盖一打开，金黄色的鸡汤上面飘着几颗枸杞，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妈让你路上喝，说天冷，喝点热的暖身子。”王一博发动了车，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肖战捧着保温杯，低头喝了一口鸡汤。很鲜，不是很咸的那种鲜，是炖了很久的那种鲜，能喝出来放了姜和红枣，暖融融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王阿姨呢？在家吗？”肖战问。
“上班，晚上才回来。”
“王叔叔呢？”
“出差了，下周才回来。”
肖战“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鸡汤，然后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好，抱在怀里当暖手宝用。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铁站越来越远，熟悉的街道越来越近，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店铺和路口一一出现在眼前，像一个久违的朋友在跟他打招呼。
“一博哥哥。”
“嗯。”
“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怎么都不来看我？”
王一博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肖战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多想，以为是路上车多，他开得紧张。
“工作的事。”王一博说，“公司那边最近事情多。”
王一博大学毕业后就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上班，做的是绘图和方案设计，具体做什么肖战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经常加班，有时候周末也要去公司。
对于一个刚工作一年多的人来说，忙一点很正常，肖战也没有多问。
车子开进了小区，肖战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踏实感。
这个小区他住了十三年，从六岁住到十九岁，每一棵树每一盏路灯他都认得。
小区门口那家小卖部还在，老板还是那个胖胖的大叔，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王一博的车还挥手打了个招呼。
王一博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转头看了肖战一眼。
“到了。”
“我知道到了。”肖战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这里的空气跟学校那边不一样，有家的味道，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可能是楼下那排桂花树的味道，也可能是隔壁邻居家做饭的味道，反正就是让他觉得安心。
上楼的时候，肖战走在前面，王一博提着行李箱走在后面。
肖战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噔噔噔的，王一博在后面走得慢，每一步都很稳，行李箱的轮子在楼梯上磕磕绊绊的，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到了家门口，肖战从包里翻出钥匙，他走之前把钥匙留在了家里，这次回来用的是王阿姨给他配的新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
肖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王一博一眼。
“给你留的。”王一博把行李箱提进门，放在玄关旁边，换了鞋，径直往厨房走，“饿不饿？给你煮碗面？”
“不饿，鸡汤喝饱了。”肖战换了鞋，站在玄关那里环顾了一下客厅。
跟他走之前差不多，沙发上的抱枕还是那几个，电视柜上摆着的还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茶几上多了一个果盘，里面放着几个苹果和橘子。整体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他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推开门，里面的陈设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