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效压制
南城入夜,雨又下了起来。
裴砚从电梯出来,才发现沈灼的车还停在地下车库的同一个位置。
车窗没关严,里面亮着一盏极暗的阅读灯。
他走近两步,停住了。
驾驶座上,沈灼靠在那儿,头微微仰着,闭着眼,下颌线绷得很紧。
信息素的味道比白天更重,像被雨水稀释过的烈酒,浓而不呛,却压得人呼吸发沉。
裴砚站在车外没动。
他不怕 Alpha 的信息素,但也不想无意义地靠近一个明显处在易感期边缘的人——除非有必要。
车门忽然被推开。
沈灼睁开眼,眸色深得发暗,视线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
“还没走。”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还有几份文件要送法务。”裴砚语气很平,“顺便看看,沈总有没有把车当床睡的习惯。”
沈灼短促地笑了一声,笑意没什么温度。
他推门下车,动作比平时慢,却仍维持着那种近乎本能的体面。
“你觉得我很狼狈。”他说。
“我觉得你很吵。”裴砚纠正,“白天在会议室,现在在车库。”
沈灼往前走了一步。
雨声被隔绝在车顶之上,空气却仿佛被压缩。
他比裴砚略高一点,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对方睫毛的阴影,也足够让信息素毫不保留地裹过去。
“你真的不受影响?”沈灼低声问。
“受影响。”裴砚说,“但我分得清,什么时候该怕,什么时候不该。”
沈灼盯着他,喉结动了动。
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开,应该上车,应该把这场易感期熬过去——
可本能却像被挑衅的野兽,一遍遍提醒他:
这个人是例外。
“裴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有多危险。”
裴砚抬眼,目光平静得像在评估一项投资。
“知道。”他说,“但危险和机会,往往是一回事。”
沈灼忽然伸手,撑在车门上,把他半圈在臂弯与车身之间。
不是完全困住,更像是一种宣告。
“我可以让所有人为我失控。”他嗓音低哑,“你凭什么不行。”
裴砚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很淡,却足够刺眼。
“因为我不是‘所有人’。”他轻声说,“沈灼,你压不住我。”
空气像被点燃,又像被瞬间冷却。
沈灼盯着他,胸口起伏的幅度稍微大了些,却终究没有再做任何动作。
他慢慢收回手,站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
“滚吧。”他说,声音已经恢复冷静,“明天九点,董事会见。”
裴砚点头:“准时到。”
他转身往电梯走,脚步不疾不徐。
直到电梯门合上,沈灼才闭上眼,靠回车边。
雨声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他就输了一个前提。
他以为,Alpha 的天赋是压制。
却忘了,有些人,天生免疫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