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小三”做派
苏淮悦那句掷地有声的“未婚妻”,像一颗惊雷,轰然炸在肖战的脑海里。
他整个人都僵在微凉的楼梯台阶上,方才被扇过的脸颊还火辣辣地疼,皮肉的刺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震惊来得汹涌。
肖战怔怔地看着眼前眉眼骄矜,气场夺人的顶级Omega,心底一片大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从云城携带而来的所有绝密资料,密密麻麻记载着王一博的生平履历,商业布局,细致到数年的行程轨迹,饮食习惯,作息偏好,唯独从未提及婚约二字。
为了这场潜伏的任务,他熟读所有档案,推演过无数种接近与博弈的局面,自信早已摸清王一博所有公开与半隐秘的底细。可谁也没有告诉他,这位上京顶层的顶级Alpha,竟然早早定下了婚约。
这是他入住庄园以来,他第一次听见这个足以颠覆所有计划的惊天消息。
短暂的错愕过后,肖战纷乱的思绪骤然理清。
是王一博自己抹去的。
他瞬间通透了所有关节。
以王一博在上京的权势地位,掌控欲极强,根本不会允许任何私人软肋,私密关系,被外界存档记录,更不会让敌对的云城势力捕捉到半分破绽。
这场婚约,被他彻底从所有公开资料,隐秘档案里剔除得干干净净,一丝痕迹不留。
肖战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一片寒凉。
他清晰地认知到,从身份名分上来说,他从一开始就落得彻彻底底的下风。
苏淮悦是名正言顺,被两家长辈默认的未来伴侣,是光明正大,与生俱来的归属。
而他肖战,不过是王一博一时兴起,从路边捡回来的陌生人,是无依无靠,靠着对方施舍善意才能立足的暂住者。
一个是天定良缘,门当户对,一个是来路不明,鸠占鹊巢。
孰轻孰重,一心底的惶恐层层叠叠升起。
可肖战突然想到,居然他的资料空白,痕迹全无,是不是足以说明,王一博根本不在乎这场婚约?
若是他真心心悦苏淮悦,若是这场婚约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又何须费尽心机,彻底抹去所有相关痕迹,无人知晓?
他笃定,王一博不喜欢这位所谓的未婚妻。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稳住了他濒临溃败的心态,肖战缓缓抬眼,褪去方才的茫然无措,哪怕白皙脸颊上那道鲜红的掌印清晰刺眼,将他此刻的窘迫尽数暴露,他依旧挺直单薄的肩背。
清亮温和的声音响起,:“苏少爷你好,我叫肖战。”
没有躲闪,没有退让,哪怕身处劣势,依旧守住了自己的姿态。
一旁的林姨看着这一幕,心底愈发心疼。
明明是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肖战非但没有半分怨怼戾气,反观远道而来的苏淮悦,仗着身份嚣张跋扈,不问青红皂白动手伤人,蛮横又刻薄。
台阶下,苏淮悦看着肖战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自幼活在众星捧月的圈子里,出身上京顶级豪门苏家,是生来就被捧着长大的顶级Omega。
在上京,顶级Alpha数不胜数,可纯正的顶级Omega本就稀缺,出身顶级世家。品貌能力皆顶尖的,更是寥寥无几。
苏、王两家世代交好,强强联合的婚约早早定下,他早已默认自己是王一博唯一的归属,是这座庄园未来唯一的女主人。
他天性爱自由,不喜上京条条框框的束缚,厌烦豪门圈子的虚伪规矩,三个月前便独自远赴国外游玩散心。
可不过离开短短三个月,归来后听见的第一件事,便是王一博的庄园里,住进了一个陌生的Omega。
这让他如何不慌,如何不怒?
他和王一博相识数年,青梅竹马,王一博的私人庄园,是他的私属领地,从不许任何人随意涉足留宿,哪怕是他这个正牌未婚妻,也从未有过特例。
可如今,这个素来边界感极强的顶级Alpha,竟然破例从路边捡回一个陌生Omega,还允许对方长期住在自己最私密的庄园里。
更让他忌惮的是——肖战,竟然也是罕见的顶级Omega。
同等级的信息素,同等的资质底蕴,干净温顺的皮囊,极具迷惑性的性格。
一瞬间,苏淮悦开始慌了,他绝不允许,在自己正式嫁入王家之前出现任何一点差错,绝不允许有人觊觎属于自己的Alpha,触碰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苏淮悦冷眼睨着肖战,眼底满是讥讽,居高临下地开口质问:“肖战,我已经明确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是王一博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你心安理得住在我未婚夫的私家庄园里,占着他的地盘,受着他的庇护,你觉得合适吗?”
句句诛心,直指肖战的处境尴尬,换做旁人,被这般当众揭穿身份,早已慌乱难堪,狼狈退让,可肖战只是轻轻抬眸,语气柔软却字字坚定,半分不肯退让:“苏少爷,我是先生亲自带回庄园,亲自收留的人。”
“我体质孱弱,一直在此安心养病,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更从未想过鸠占鹊巢,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语气轻轻,每一句话都恪守分寸,摆清自己的位置。
“我清楚苏少爷是先生的未婚妻,身份尊贵,可婚约终究只是婚约,没有先生的亲口授意,没有先生的亲自应允,谁也没有资格赶我走。”
“若是苏少爷觉得我留在这里碍眼,不合心意,大可等先生归来,由他亲自决断。先生若是开口让我离开,我绝无半句推辞,立刻走人。”
一番话,条理清晰,进退有度,他把所有决断权,尽数抛回给王一博。
此刻的肖战,这副楚楚可怜,温顺隐忍的样子,彻底戳中了林姨心底的柔软。
林姨看着实在心疼,暗自叹气。苏少爷素来嚣张跋扈,恃宠而骄,在上京圈子里向来横行霸道,如今仗着婚约身份,肆意欺负一个无依无靠,体弱养病的孩子,实在太过刻薄过分。
而台阶之下的苏淮悦,听完肖战这番看似乖巧的话,几乎要被气炸了,他死死盯着眼前一脸纯良无辜的肖战,气得发抖。
太会装了,实在太会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