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有违常伦?

肖战侧躺在王一博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揪着锦被上的流苏,半晌,才闷闷地开口:“你不用把我看得这么紧,我不会走的。”

王一博闭着眼,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却纹丝未动,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肖战叹了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你不怪我吗?”

王一博依旧没睁眼,只是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嘲弄:“怪你什么?”

空气凝滞了一瞬。

肖战喉结滚动,那些深埋半年的秘密像毒蛇般窜上心头,让他浑身冰凉。“你父皇……”他声音发颤“那日宫宴,我……”

王一博终于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墨,盯着他:“我父皇怎么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闭眼说出那个字:“……毒。是我下的毒。”

他等待着雷霆之怒,等待着扼住咽喉的大手。

可预想中的暴怒并未降临。

王一博只是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甚至低低笑了一声:“你?投毒?”

“父皇是郁结而死,太医验过的。”王一博伸手,指腹摩挲着肖战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平静得可怕“至于先前那次晕厥,不过是食物相冲罢了。”

“不可能……”肖战猛地坐起身,脸色煞白,“可是我明明……那日有人撞了我,我趁机将毒粉抖进了酒壶……”

“哦?”王一博也跟着坐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酒壶,是御前专用,每一道菜、每一壶酒,都有专人试毒,更有内侍监看。除非是能自由出入、能贴身侍奉的近侍——”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直刺入肖战眼底:

“难道……”王一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当初离开,是因为你以为……你害死了我父皇?”

肖战低着头,死死咬着唇,不敢看他。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他猛地攥紧肖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迫他抬起头。

肖战以为他会生气,会暴怒,会掐死自己。

可王一博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痛楚、无奈与近乎崩溃的偏执。

“肖战啊肖战……”王一博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心疼“你是不是太低估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了?”

他凑近,额头抵上肖战的额头,呼吸交织,灼热而滚烫。

“你被逼来我国接近我,肖国用你母亲的命威胁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选我?!”

王一博眼眶泛红,“我可以去救你母亲,我可以夷平整个肖国,我可以把这天下都捧到你面前!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为什么要选离开我?!”

“我……”肖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一博看着他这幅模样,终是心软了。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傻子……”王一博埋首在他颈窝,声音闷哑,“你这颗心,怎么就这么傻……”

肖战靠在王一博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对方的衣襟,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肖国的人……他们抓了我母亲。”肖战的声音发着抖,“他们剁了我母亲的一截手指送过来,血淋淋的……”

王一博的手臂瞬间收紧,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杀意,却硬生生压了下来,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们逼我投毒。”肖战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街道“一边是你,一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别无选择。”

他喉结滚动,泪水无声滑落:“投完毒那晚,我看着你睡在榻上,心里怕得厉害。我想,若是你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觉得我肮脏,我怕看见你失望的眼神,比死还怕。”

“所以你就跑了?”王一博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腹擦过他湿漉漉的眼角。

“嗯。”肖战点头,将脸埋得更深“我记挂母亲的生死,更不敢面对你。我只能走,我以为只要我消失了,你就不用再做选择了。”

王一博听完,半晌没有说话。他只是将人更紧地搂住,大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猫。

“那断指,一定让你害怕极了吧。”王一博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无尽的心疼,“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不管是天大的祸事,都有我替你担着,我去帮你解决,懂吗?”

肖战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王一博捧起他的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肖战,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不可生出离开我的念头。”

“嗯。”肖战应了一声,眼眶又是一热。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那微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起来,陪我批奏折。”

王一博起身,顺手将肖战也从榻上拉了起来,替他拢好散乱的衣襟,“好久没有你在我身边研磨了。”

肖战任由王一博牵着,走到书案旁。

王一博坐在案前,肖战就在一旁研磨。

批了一会奏折。

王一博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盯着手中那份奏折,指节捏得泛白,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啪——”

明黄的卷宗被狠狠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微尘。

肖战正低头研磨,闻声抬眼,见王一博面色阴鸷如墨,连忙放下墨锭,蹲下身去捡:“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快了?”

他拾起奏折展开,目光扫过那工整的楷体,动作却猛地僵住。

【……陛下登基半载,后宫空悬,实乃国之隐患。臣等恳请陛下广纳妃嫔,延续皇嗣,以安民心……邻国细作断不可留。】

一行行,一字字,都在提醒他:他是男身,是细作,是这煌煌大国里,最不该存在的那个。

肖战攥紧了奏折,纸张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王一博几步跨过来,一把将人拉起,紧紧扣在怀里,语气急切得近乎慌乱:“你别听这些酸儒瞎叫唤!朕说过不纳妃,便绝不纳!这天下谁也逼不了朕!”

肖战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急促的心跳,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是皇帝。我又是男子……终究是有违常伦。”

“什么狗屁常伦?”王一博暴怒地打断他,眼底猩红一片,“朕说的,就是常伦!谁敢多嘴,朕就割了谁的舌头!”

他死死盯着肖战低垂的眉眼,见他一句话都不说,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知道,这人一安静,准没好事。

“你在想什么?”王一博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为什么不说话?”

肖战被迫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暗:“我在想,我在你身边,是不是真的不对。”

“哪里不对?!”

“我是男子,不能为你诞下皇嗣,不能母仪天下。”肖战看着他“你若执意留我在身边,明日弹劾的奏折能把这宫殿淹了。你若因此大开杀戒,岂不是坐实了我霍乱朝纲的罪名?到时候,他们就更容不下我了。”

王一博冷笑一声,满不在乎:“谁敢容不下你?朕看谁敢!”

“天下悠悠众口,你杀得过来吗?”肖战的声音异常清晰,“那些大臣、史官、百姓……他们无辜吗?你要为了我,背上千古骂名,杀尽天下人吗?”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死死勒进怀里,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大不了,这皇位,我不要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一颤。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急切地捂住了他的嘴。

肖战看着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惊慌与决绝:“断不可说这种话!王一博,你疯了吗?”

王一博怔住,随即眼底翻涌起巨大的暖流与酸涩。他拉下那只手,在那微颤的手掌心里,印下一个滚烫而郑重的吻:“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