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抬价

沈氏海外项目爆雷的消息，是在周五晚上传开的。

不算大，但足够难看——供应链断裂，合作方临时撤资，舆论已经开始往“Alpha 神话破灭”那个方向拐。

周一开盘前，内部会议室的门就没再关上过。

“裴砚那边动作很快。”风控总监把平板转过去，“他发了公开声明，说愿意接盘部分资产，条件很苛刻。”

沈灼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知道裴砚会出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准——像早就等在旁边，掐着表看他从高处往下摔。

“要不要先压一压股价？”有人提议。

“不用。”沈灼抬眼看向窗外，“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大的。”

—

当天上午十点，财经新闻弹出一条快讯：

沈氏宣布启动全面重组计划，同时开放战略投资席位。

消息一出，整个圈子都明白——这是正面迎战。

裴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助理问。

“按原计划走。”裴砚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准备一下，我去见他。”

—

见面地点选在南城一座老式俱乐部。

沈灼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一半。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抬头。

脚步声停在桌边。

“沈总。”裴砚拉开椅子坐下，“这么急着见我，是有什么话，电话里说不出口？”

沈灼终于抬眼：“你公开接盘，是想帮我，还是想看我笑话？”

“有区别吗？”裴砚笑得坦然，“结果都一样——你得坐在这里，跟我谈。”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是南城的傍晚，车流像一条缓慢的光河。

“条件。”沈灼开口，干脆利落。

裴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战略投资，持股百分之十五。”他逐条念，“项目决策权共享，董事会席位至少一个，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灼。

“你个人，三个月内不得干预我对沈氏资产的处置。”

沈灼盯着那份文件，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条件，等于在他自己的公司里，给裴砚留了一把随时能捅过来的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灼说。

“我知道。”裴砚向后靠了靠，“意味着你以后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先想一想——我会不会反对。”

沈灼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带着明显的锋利。

“行。”他把文件合上，却没有签，“那就看看，是你先插刀，还是我先拔刀。”

裴砚挑眉：“拭目以待。”

两人同时起身。

在门口错身的时候，沈灼忽然停下，侧过脸：

“当年那个论坛，你也记得吧。”

裴砚脚步一顿。

“我记得。”他轻声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种 Alpha，早晚会栽在一次‘算错’上。”

沈灼盯着他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

当晚，沈氏股价止跌回升。

市场解读为利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这场重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救火。

是一场提前布好的围猎。

而猎物，和猎手，都已经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