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账
南城的雨夜,适合算账。
裴砚回到公司的时候,顶层会议室还亮着灯。
几个人围在投影前,屏幕上是一份刚整理出来的资料——沈氏集团,近三年的并购路径、股权结构、以及沈灼本人的决策习惯。
“老板,沈灼这边反应很快。”投资总监点着屏幕,“我们刚拿下东滨地块,他们下午就抬高了另外两个项目的门槛。”
裴砚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神色没什么波澜:“正常。Alpha 被当众驳了面子,总要找回场子。”
“可这个代价有点大,沈氏这次几乎是公开宣战。”有人犹豫,“我们要不要先缓一缓?”
裴砚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很淡,也很静。
“不用。”他开口,“他越是急,破绽越多。”
—
另一边,沈灼也没回公寓。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薄薄的档案。
纸面上只有几行字,却足够让他皱起眉。
裴砚。
二十九岁,出身普通 Beta 家庭,本科金融,硕士毕业进投行,三年跳两次槽,每次都能精准踩中风口。
两年前离开前一家事务所时,闹得不太好看——据说是因为和当时的合伙人,一位 Alpha,彻底撕破脸。
沈灼指尖在那一页敲了敲。
“去查一下,他当年为什么离开。”他吩咐助理,“还有,他最近接触过哪些人。”
“是。”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灼靠进椅背,闭了闭眼。
他其实记得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东滨那块地,也不是因为今天的拍卖会。
是更早以前。
那年他还在读研,参加过一个青年企业家论坛。
台上有个发言的 Beta,逻辑极冷,言辞极利,当着满场 Alpha 的面,把主办方的一个并购案拆得体无完肤。
当时他只当是个有趣的异类,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几年后再见,对方已经学会用十九亿,来给他上一课。
—
第二天上午十点,财经峰会。
媒体镜头架了一排,直播信号已经切出去。
沈灼作为主讲嘉宾,正在讲全球市场的波动与布局。
台下第三排,裴砚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偶尔抬眼扫一下屏幕,神情像在听一场与他无关的汇报。
演讲结束,茶歇时间。
沈灼被人围着寒暄,目光却穿过人群,准确落在那个角落。
“失陪一下。”他微笑着说,然后朝那边走去。
裴砚刚端起咖啡,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裴先生对刚才的演讲,有什么看法?”
他抬眼,笑了一下:“很有大局观。尤其是关于风险对冲那段——听起来,很像在说给我听。”
沈灼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没退后半分:“你也可以理解为,善意的提醒。”
“提醒我什么?”
“有些游戏,不是靠一时冲动就能赢的。”
裴砚慢悠悠地搅了搅咖啡:“那要看,赢的定义是什么。”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撞上来,“如果只是为了一口气,那我今天已经赢了。如果是长期博弈——”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那才刚刚开始。”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一角。
两个同样年轻、同样危险的男人,隔着一张小圆桌,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完成了第二次举牌。
—
当晚,沈灼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裴砚。
附件是一份简单的合作意向书,针对的是沈氏最近遇到麻烦的一个海外项目。
正文只有一句话:
“敌意是成本,合作是收益。——裴砚”
沈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邮件。
但他没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