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王一博中情药
车又开了快一个小时，李飞打来电话，说那辆白色面包车最后停在了东边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门口，人进去了，孩子应该也在里面。
王一博说知道了，把车开得更快，肖战坐在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骨节发白。
下了高速，路越来越窄，路灯也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块地方。
两边都是荒地，偶尔能看到一两栋黑漆漆的房子。
王一博把车速放慢了，路边有一排废弃的厂房，墙倒了半边，窗户玻璃碎了大半，他把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关了车灯，周围一下子全黑了。
王一博说你在车上等着，别下来。
肖战说我要去。
王一博说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你在这等着，我保证把小宇带回来。
肖战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了。
王一博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回来，从车窗外面看了肖战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肖战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王一博摸黑靠近那个厂房，远远地就看到里面有光。
他蹲下来，从碎掉的窗户往里看，厂房很大，空荡荡的，中间停着几辆报废的车，靠墙的地方堆着一些破箱子。
靠里面的一角，有一盏应急灯亮着，灯下站着两个人，就是监控里看到的那两个人。
他们旁边还有一个人，坐在一把椅子上，脚翘在一堆破布上，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很短，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颧骨。
段天臣。
王一博认识他，好几年前，世博集团收购了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段天臣。
收购之后段天臣不甘心，做了很多事，最后把自己弄进了监狱，王一博听说他在里面待了几年，没想到出来了，更没想到他出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小宇抓走。
小宇在应急灯旁边的地上坐着，地上铺了一件大衣，小宇坐在大衣上面，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但已经不哭了，偶尔抽噎一下，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一博看着他的样子，手攥紧了拳头。
段天臣先开口了，他说王一博，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别躲了。
王一博没动，段天臣又说，你儿子在我手里，你要是不出来，我可不能保证他安全。
他说完站起来，往小宇那边走了一步，小宇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一撇，又要哭，但没哭出来，憋住了，眼泪在眼眶里转。
王一博从窗户外面站起来了，他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段天臣看到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脸上的疤跟着扭了一下。
他说王大董事长，好久不见，王一博没接他的话，他看着小宇，小宇也看到了他。
小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巴开始抖，眼泪刷地掉下来了，但他没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哭，小脸憋得通红。
王一博的心像是被人拿刀捅了一下，他对小宇说没事，爹爹来了。
段天臣说你儿子挺乖的，被抓来了也不怎么哭，比你强。
王一博说你想干什么，段天臣说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王一博说你说，段天臣说你把我公司搞没了，把我人搞进监狱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王一博说公司收购是正常商业行为，你进监狱是你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段天臣的脸一下子变了，他说没关系，我在监狱里待了那么多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那里面的人往死里整我，我被人打，被人踹，被人拿开水烫。
我出来的时候医生说我永远都不能有孩子了，王一博，我这辈子断子绝孙了，你凭什么有儿子。
王一博没说话，段天臣喘了几口气，慢慢坐下来，说行了不跟你说这些废话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几颗白色的药片。
他把瓶子放在旁边的破箱子上，说你把这个吃了，吃完我就让你把你儿子带走。
王一博看着那个瓶子，说这是什么。段天臣说你吃了不就知道了。
王一博说我要是不吃呢，段天臣站起来，走到小宇跟前，弯下腰，小宇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着墙，没地方退了。
段天臣说你看看你儿子，长得真像你，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说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后不后悔。
王一博说你别动他，段天臣说那你吃，王一博看着那个瓶子，又看了看小宇。
小宇缩在墙根，眼泪还在掉，但他没出声，他咬着嘴唇，跟肖战着急时候一模一样的表情。
王一博走过去，拿起那个瓶子，拧开盖子，把药片倒在手心里，段天臣在旁边看着他说愣着干什么，吃啊，王一博把药片放进嘴里，咽下去了。
段天臣看着他咽下去，笑了，笑得很大声。
他说王一博啊王一博，你也有今天，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我托人从黑市弄来的，专门对付Alpha的。
吃了以后信息素会暴动，你会发情，你会控制不住自己，你说你一个世博集团的董事长，要是被记者拍到你在这种地方发情，你说好不好笑。
王一博的脸变了，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药开始起作用了，他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从骨头缝里往外冲，热，很热，从身体里面往外烧。
他的信息素开始往外冒了，雪松味，很浓，浓到旁边那两个人贩子脸色都变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王一博咬着牙，站在那里没动，他走到小宇跟前，蹲下来，把小宇从地上抱起来。小宇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哭出来了，哭得很委屈，呜呜的。
王一博抱着小宇往外走，段天臣在后面喊你走什么走，警察马上就来了。
王一博没理他，走了出去，门外停了两辆车，车灯亮着，照着厂房前面的空地。
一队人从车上下来，穿着制服，是警察，一个领头的走进厂房，后面的人跟着进去，里面传来段天臣的声音，说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警察说段天臣，你涉嫌绑架儿童，你被逮捕了，段天臣说你们来得也太慢了，我都办完事了。
警察没理他，给他戴上手铐带了出来，段天臣路过王一博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祝你好运。
王一博抱着小宇，站在那里，他的腿已经开始抖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药。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周围的警察都感觉到了，有个年轻警察捂着鼻子往后退，领头的那个看了王一博一眼，说你需要去医院吗。
王一博说不用，又一辆车开过来了，是林夏的车。林夏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看小宇。
小宇趴在王一博肩膀上，眼睛哭肿了，小脸通红，林夏摸了摸他的脸，说小宇别怕，干妈来了。
林夏看了看王一博，愣了一下，说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王一博没回答，他的眼睛已经有点散了，但他还站着，还没倒，林夏说肖战呢。
王一博说在车里，林夏说哪辆车，王一博说了个方向，林夏赶紧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到肖战坐在里面，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
林夏说小宇找到了，没事了，人抓起来了。
肖战听到小宇两个字，整个人活过来了。
他下了车，腿是软的，差点摔倒，林夏扶着他，两个人走到王一博跟前。
肖战看到小宇趴在王一博肩膀上，衣服脏了，脸上全是泪痕，但人好好的，胳膊在动，腿在蹬，在王一博怀里扭来扭去的。
肖战把他接过来，小宇看到爸爸，又哭了，手紧紧抓着肖战的衣服，抓得特别紧，不肯松手。
肖战抱着他，眼泪往下掉，说宝宝不怕，爸爸在，爸爸在。
他抱了一会儿小宇，抬头看王一博，这才发现王一博不对劲。
他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额头上的汗往下淌，手在抖，整个人像在发高烧。
他的信息素到处乱窜，肖战闻到雪松味，比平时浓了好多倍，浓到他自己身体都有反应了。
他是Omega，王一博是他的Alpha，王一博的信息素对他的身体有直接的影响，他的腺体开始发烫，心跳加快了。
肖战说你怎么了。
王一博说你带孩子先走。
肖战说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王一博没回答，他转过去，背对着肖战，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
他的信息素又冲了一波出来，旁边几个警察都退远了。
林夏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她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说那个段天臣给王一博吃了药，专门针对Alpha的药，会信息素暴动，会强制发情，如果不解决的话，会损伤腺体。
肖战听完，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林夏，林夏愣住了，说你要干什么。
肖战没回答，他看着王一博的背影，王一博弯着腰站在那里，肩膀在抖，但他没倒下，他从厂房里把小宇抱出来，走了这么远，撑到现在，他还没倒下。
肖战说你帮我看着小宇，我去照顾他。
林夏接过小宇，小宇不愿意，伸手要肖战。肖战摸了摸他的脸，说宝宝听话，爸爸去帮爹爹一下，很快就回来。
小宇哭了两声，被林夏抱着走了，走了几步还在回头看肖战。
肖战走到王一博身边，说走吧，去车上。
王一博没动，说你别过来，我会伤到你。
肖战说不会的。
王一博说我会，你不知道这个药有多厉害，我现在随时可能失控，你离我远点。
肖战没听他的，他把王一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王一博的体重压上来，很重，肖战咬着牙撑着，一步一步走。
走到车旁边，他打开后座的门，把王一博扶进去，王一博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的手攥着座椅的皮面，攥得手背上青筋都鼓出来了，他在忍。
肖战上了车，把车门关上，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一点微弱的光。
王一博的信息素在车里越积越浓，雪松味充满了整个车厢。
肖战的腺体在发烫，在跳，他的身体在回应，不是他能控制的，是Omega的本能，他的信息素也开始往外冒了，栀子花味，和雪松味搅在一起。
王一博感觉到了，他说肖战你别放信息素，我受不了。
肖战说我不放它也自己往外冒，你忍一下。
王一博说忍不了，你下车。
肖战说我不下。
王一博说你会后悔的。
肖战说我不后悔。
他靠近王一博，手搭上他的肩膀，王一博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的手抓住了肖战的手腕，抓得很紧，但没有推开。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王一博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红，是信息素暴动的红。
他的瞳孔有点散，看不太清楚东西，但他能看到肖战的脸，就在他面前，很近。
王一博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肖战说知道。
王一博说你知道这样做了以后，你就跑不掉了。
肖战说我本来也跑不掉。
王一博没再说话，他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断，药的作用太强了，他撑不住了。
他的手从肖战的手腕滑到他的后背，把肖战拉进怀里，肖战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感觉到他的体温，烫得吓人，像在发烧。
王一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肖战没听清，但他听到了两个字，好像是“别怕”。
肖战没怕，他从来没怕过王一博，他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人，他怕的是这个人不在乎他。但现在他知道了，王一博在乎，在乎到可以吃下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换他的孩子平安。
后面的时间，肖战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车里很暗，很热，空气里全是两个人的信息素。
王一博的手搂着他，很用力，但动作很小心。他说王一博你轻点，王一博就真的轻了。
他把脸埋在王一博的颈窝里，闻到了雪松味，干干净净的，跟以前一模一样，他想起第一次分化那天，在医院里，王一博也是这样抱着他，也是这样跟他说别怕。
他的手摸到王一博的后背，衬衫湿透了，全是汗，他想王一博撑了这么久，从厂房走出来，抱着小宇，跟他说你先走，自己一个人扛到现在，他到底是怎么撑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里安静下来了。
王一博的信息素慢慢收住了，不再往外冲了，他的体温降了一点，呼吸也稳了。
他的手还搂着肖战，没松开，肖战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心跳还是很快，但比刚才好多了。
王一博开口了，声音很哑，说小宇呢。
肖战说林夏抱着呢。
王一博说没事吧。
肖战说没事，就是吓到了，哭了好几次。
王一博没说话了，他的手在肖战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慰他。
肖战把脸埋在他胸口，没动，过了好一会儿，王一博又说了一句什么。
肖战没听清，抬起头看他，车外面有光透进来，照在王一博脸上，他还是那个样子，脸瘦了，眼睛下面是青的，但他的眼睛不红了，看着肖战的时候很亮。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肖战听清了。
他说谢谢你没走。
肖战把脸转过去，不看他，说我是怕小宇没有爹爹。
王一博说嗯。
肖战说你别多想。
王一博说没多想。
肖战又说了一遍你别多想，然后他没说话了，就趴在王一博身上，听着他的心跳。
肖战想，小宇找回来了，王一博也没事了，这个晚上过去了，什么事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太累了，他太累了，从下午到现在，他经历了这辈子最害怕的几个小时。现在小宇在林夏怀里，王一博在他身边，他不用再撑着了。
他闭上眼睛，没睡着，但也没睁开，他就那么趴在王一博身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数，数到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听到王一博说了一句话。
他说，肖战，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