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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火

王一博回家草草洗漱了一番,随口吩咐管家,按他现下的尺寸备了一套休闲西装。

管家见他要出门,早早将车停在了门口等候。

王一博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德叔,钥匙给我,今晚不用你送。”

德叔是看着他长大的,亲近归亲近,却也是父母安在他身边的人,平日里他的行踪、见的人、做的事,无一不会被悉数报备回去。

这些他早已知晓,从前也懒得计较,可这次不同,若是让父母知道他要去那种地方,怕是不会轻饶他。

德叔张了张嘴还想劝,王一博已经径自拉开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老人只得无奈地把钥匙递了过去。

王一博驱车抵达,刚下车,贺霖便吊儿郎当地朝他吹了声口哨。

“我靠,小子,你这模样也太绝了。”

王一博本就生得极出挑,身形高挑挺拔,白衬衫搭着黑色休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动人。

领口最上方两颗扣子随意解开,抬手间,精致锁骨若隐若现,淡漠眼神扫过,自带一股摄人的性感。

贺霖故作娇羞地凑过来蹭他,捏着嗓子怪声道:“王大少爷,我看我都要为你弯了,不如你收了我吧。”

王一博嫌恶地一把推开他:“你再给我这么恶心,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

“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带路。”

“别急,我先带你见个人。”

贺霖领着王一博进了会所的包间,里面坐着个气质温文沉静的男人,听见动静抬眸看来,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阿年,这是我兄弟王一博;一博,这是我发小余思年。”贺霖随口介绍。

余思年上下打量了王一博一番,才起身伸手:“你好,常听霖霖提起你。”

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果然很出众。”

霖霖?

王一博心底微哂,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叫贺霖,礼貌地伸手与他交握。

三人在沙发落座,贺霖用胳膊肘碰了碰余思年:“别愣着,把会员卡拿出来。”

余思年依言从包里取出两张卡递给他,贺霖转手将其中一张塞给王一博,嬉皮笑脸道:“里面都给你充好钱了,随便造,想怎么玩都行。”

王一博懒得理会他的口无遮拦,还是低声道了句谢。

这个朋友,向来是真心待他。

余思年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神色淡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贺霖啃着西瓜,一脸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有什么事尽管说,都给你安排妥当。”

“你们这儿,有个叫林屿的人吗?”

“林屿?我帮你查一下。”余思年让人把员工名单发过来,翻看片刻才抬头,“有这个人,是店里的服务员,怎么了?”

王一博和贺霖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以林屿的样貌身形,他们本以为他会是会所里的陪侍,没想到只是个普通服务员。

“这里的服务员,只是单纯做服务员的事?”王一博意有所指。

“星光的规矩向来严,各司其职,越界便会被开除。

据记录来看,林屿在这儿做事一直很本分,之前有客人出价不菲想包下他,也被他回绝了。”余思年如实回答。

一番话,让王一博满心的算计都落了空,他沉下脸,冷声道:“那麻烦你把他喊过来一下,我要见他。”

“你要做什么?”

余思年不知其中缘由,看他神色不善,不免有些迟疑。

贺霖一心帮兄弟,直接摆手:“别多问,让你叫就叫,哪来那么多话。

余思年无奈,只得让人去喊林屿过来。

林屿到门口时还一头雾水,端着酒水推门进来也不敢多打量,规规矩矩将酒水摆好。

“各位先生慢用,有需要再叫我。”

说完便要转身,却被王一博叫住了。

他怯怯地抬眸望去,先是被少年清冷出众的样貌晃了神,又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只见王一博指尖轻叩桌面,抬眸冷睨着他,语气强势不容置喙。

“把这些酒全都喝了,喝不完,不准走!”

林屿这才明白,这人是存心来刁难自己的。

他望向余思年,可对方只是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半点要替他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对不起先生,店里有规定,服务员不能喝酒。”

“嘿,你还敢顶嘴?让你喝你就喝,老板都没发话,你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贺霖在一旁帮腔,手肘暗暗捅了捅余思年,示意他说句话。

余思年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贺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方才还拍着胸脯说一切都安排妥当,如今这人不识抬举也就罢了,连余思年都不肯配合,让他彻底下不来台。

他忍不住低声嗤了一句:“连个人都管不住,还当什么老板。”

余思年的脸色微微一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对着林屿开了口。

“喝吧,事后给你补奖金。”

话落,王一博直接拿起桌上的一瓶酒,起身缓步走到林屿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身形单薄的人,将酒瓶径直递到他唇边。

“要么喝,要么就别想在这儿待下去。”

他心里并非不清楚,这般做派实在过分。

可一腔火气堵在胸口,无处宣泄,闷得人发狂。眼前的林屿,便是他最好的出气筒。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抬眼与他对视片刻,竟笑了。

“你是肖战的侄子吧?你跑到这儿来,你叔叔知道吗?”方才只觉得这人眼熟,直到他走近,他才彻底确认。

“他不是我叔叔,别在我面前提他,我让你喝酒。”王一博强硬地将酒瓶往林屿嘴边凑。

一想到眼前这人,能堂而皇之地靠近肖战,拥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亲近,王一博只觉得血气直冲头顶,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与肖战,不过是一次浅尝辄止的触碰,便让他辗转难眠,可林屿,却能毫无顾忌地依偎在那人身边,占尽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怒意翻涌之下,他伸手死死捏住林屿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将酒强行灌了进去。

“咳……咳咳!!”

事出突然,林屿被烈酒呛得剧烈咳嗽,酒水顺着脖颈浸湿了衣衫,冰凉一片。

贺霖与余思年坐在一旁,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阻拦。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间,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林屿抓起手边的托盘,狠狠砸在了王一博的头上。

王一博吃痛松手,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敢对自己动手。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说着就要动手。

林屿见状急忙开口:“你叔叔经常跟我提起你。”

王一博的动作一顿,真的停了下来。

林屿心知自己赌对了。

“他说,他有个侄子,实在讨人嫌,一点都不乖。哪像我,事事都听他的。”

“你胡说!”王一博攥紧了拳头,眼底泛红,“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当初没遇见你就好了。遇见你,真是倒了大霉。”林屿微微抬着下巴,“他说,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你闭嘴!”

王一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人甩了出去。

林屿的后腰重重撞在桌角,忍不住闷哼一声,地上的酒瓶被扫落,碎瓷片溅了一地。

贺霖惊得立刻起身,想要上前拉架。

林屿见他冲过来,以为他也要对自己动手,心头一慌,本能地抓起地上半截碎酒瓶,趁王一博不备,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你他妈……”

王一博眼前出现了短暂的晕眩,他抬手一摸,触到满手黏腻的鲜血,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我……流血了?”

“你疯了!”贺霖一脚将人踹开,慌忙扶住王一博,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他有凝血障碍!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他转头冲着余思年低吼:“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直接送医院。”余思年也慌了神,快步上前一起扶住浑身发软、脸色惨白的王一博。

三人匆匆离去。

包厢里只剩下林屿一个人。

他原本只是想故意说些难听的话,激怒对方把事情闹大,好到肖战面前卖惨博同情。可真动起手来,火气一上头,便彻底失了分寸。

越想越怕,林屿颤抖着手拨通肖战的电话。

“哥……我闯祸了,你救救我……”

彼时肖战正处理手头的工作,接了电话,听林屿说王一博被砸伤进了医院,浑身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指尖都泛了凉。

他急忙赶到医院,入目便是贺霖在手术室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而林屿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一瞧见他便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哥……他、他会不会死啊,我好怕……”

“到底怎么回事?”

“他逼我喝酒,还打我……我一时慌了,就……”

林屿一边哭,一边撩开衣料,露出腰上那块刺眼的淤青,模样看着格外委屈。

肖战眉头紧锁,还想再追问细节,贺霖已经冲了过来,一把狠狠推开他。

“要不是你嘴那么贱,故意刺激他,他能对你动手?”

贺霖气得抬手就要扇过去,被余思年死死拉住。

“别闹了,现在还嫌不够乱吗?”

贺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蹲在地上,声音里满是后怕:“他那点伤算什么……王一博有凝血障碍,破个小口子都止不住血。你拿碎瓶子砸他的头,他要是真出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林屿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哭得更凶了。

“哥,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肖战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未听王一博的父母提起过这件事。

他轻轻推开怀里的人,独自走到手术室门前,目光空洞地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伤口不算深,但患者凝血功能太差,费了些功夫才止住血,后续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能再受伤,也不能情绪太过激动。”

“他什么时候能醒?”

“暂时还不好说,主要是失血有点多,身体比较虚。先在观察室观察,醒了之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贺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余思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安抚了几句。

唯有林屿,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凑到肖战身边,轻轻拉着他的衣角,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肖战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林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贺霖厉声斥道:“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别逼我动手!”

他再不敢多言,只得灰溜溜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