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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余温未散

肖战将王一博抱着,进了他卧房,将人小心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给人盖上。

越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感觉,少将军像是他的人一样。

肖战替王一博将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头也没回,吩咐越安。

“去煮碗醒酒汤来。”

“哦。”

越安转身要走,又顿住。

不对!

他为什么要听这个人的吩咐?

这是将军府,又不是他的地盘!

可他还是去了。

为了他的少将军。

肖战坐在床边,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低声唤了一句。

“王一博。”

少年没反应,他便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做个好梦。”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少年的身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真实。

像是随时都可能消失。

忽然。

他笑了一下。

那眼里的笑意,温柔,也偏执阴暗。

他转身,走出房间,遇到迎面走来的越安,交代一句。

“照顾好他。”

越安没好气的回了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肖战没计较,径直离开了将军府。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孤独的墨痕,在这寂静的夜里,慢慢消散。

一夜过去。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里,王一博在一阵头痛欲裂中睁眼醒来。

他皱眉翻了个身,想要再睡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他熟悉的卧房。

可他是怎么回来的?

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开始回忆。

月光,酒香,一张凑得很近的脸,指腹擦过眼尾的触感……

“越安!”

他蹭的一下坐起,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来了来了。”越安匆匆推门进来,“少将军,您醒了。”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那位北堂公子抱你回来了的。”

王一博直截了当的问,越安直截了当的回答。

然后,他傻眼了。

“抱……抱回来的?”

“对,抱着。”

越安点头,语气笃定,还不忘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

“您整个人啊,挂在他身上,脸贴着他脖子,睡得跟小猪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生动形象得很。

“他就那样抱着您,从外面一直走进来,您在他怀里,连动都不曾动一下,乖得不得了。”

“……”

王一博的脸红的不行。

越安还在继续。

“您睡得可香了,还往人家怀里缩,那模样……”

“你别说了!”

王一博一把抓起枕头,朝他砸了过去,越安早有准备,敏捷一闪,枕头落在了地上。

“少将军,您这就不对了。”

他将掉落在地的枕头捡起来,拍了拍灰,语气无辜,眼里却满是促狭的笑意。

“是您问我的,我如实回答而已。”

“我……我问你,你就不能说得含蓄点吗!”

王一博瞪眼反驳,眼尾绯绯的,瞪人时,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

诱人得紧。

越安歪头想了想,“那……”

“北堂公子将您护送回来的?您安睡在他怀中?”

“越安!”

“好好好,我不说了。”

越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将枕头放回床上,看着脸红耳赤的王一博,不再打趣,关问道。

“少将军,你头疼不疼啊?”

“疼~”

王一博抬手,锤了锤太阳穴,实话实说,尾音拉得长长的。

越安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您那酒量,一碗就倒的主儿,怎么喝这么多?”

“谁说我酒量不好了?”

王一博不服气,瞪了他一眼,脸上的小表情,又凶又软,可爱死了。

“我酒量好得很!”

“是是是,好得很。”

越安没再跟他争,溺爱一般的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吩咐小斯去将醒酒汤端来。

“他送我回来时,遇见我爹了吗?”

王一博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带着几分紧张,询问越安。

“未有。”

越安摇头答到,“将军昨夜在军营,不在府上。”

王一博一听,松了口气,倒不是担心自己喝醉被父亲抓住。

他担心的,是那个人。

担心父亲会为难他。

没有就好。

“少将军。”

“嗯?”

“您之前不是说再也不理他了吗?怎么又跟他去喝酒了?还喝成那样……”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

“他来找我赔罪了。”

“你原谅他了?”

越安声音拔高,王一博眼神闪躲,低下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越安看着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少将军,你也太好哄了吧。”

“就喝顿酒,说了几句好话,你就原谅他了?”

越安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当初可是不告而别!您为他伤心了好几天!”

“我没有为他伤心。”

王一博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底气。

“那几天您连院子门都不出,饭也不好好吃,动不动就发呆……”

“越安!”

王一博抬头瞪他,脸颊绯红,“你再说我就把你调到马厩去!”

这个威胁,倒是有些分量。

越安当即闭了嘴,实在没忍住,又小声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那个北堂公子是什么人,怎么您一遇到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都变得不像您了。”

王一博听见了,但没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要再理那个人了,在心里发誓绝不原谅,说好了要硬起心肠……

可一见到那个人,说好的一切,就都不做数了。

越安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叹气。

算了。

少将军高兴就好。

若是那位北堂公子,敢欺负少将军,再让少将军伤心难过,他一定……

一定揍他。

越安暗下决心。

只是不知,若真到了那时候,他是否真敢动手。

南国太子。

心思深沉。

手段狠辣。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行了行了,你快出去吧,我要再睡会儿。”

王一博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脸,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越安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对了,少将军。”

他回过头,看着榻上的那一团,“还有一事。”

“何时。”

王一博从被窝里钻出半个脑袋,长发垂落在双耳两侧。

“那位曹晋文公子一早来过,见您未醒,便先回去了,说是改日再来。”

曹晋文!

王一博这才想起,昨晚自己是跟曹晋文一起出去的,结果被肖战给劫走了,他顿时感到一阵心虚和愧疚。

“知道了。”

他轻声应下,慢吞吞的,又缩回了被窝里。

越安看着,很想问一句,少将军,您不闷吗?

他没问。

少将军高兴就好。

越安走了,屋子里变得很安静。

王一博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睛,想起方才越安说的那番话。

“啊!”

他羞恼的哀嚎一声,整个人又开始红温,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得极快。

没脸见人了。

栖云客栈。

肖战端坐桌前,手握墨笔,笔锋落在宣纸上,墨痕匀净,一笔一划,皆稳沉如定。

青锋站在一侧,垂首研磨。

“殿下!”

门外传来人声,青锋放下墨锭,快步上前推开木门。

来人躬身双手奉上一封密信,神色肃然。

青锋接过信笺,关上房门,走回肖战身边,躬身递上。

肖战将最后一字写完,放下墨笔,接过,拆开。

朝臣进言,称殿下贻误军机,奏请收回兵权,由二皇子接任。

肖战看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在想起二皇子肖瑾时,眼神闪过一抹轻蔑。

“殿下,心中所言何事?”

肖战未言,直接将信递给青锋。

青锋双手接过,快速扫过,神色变了变。

“既如此,是否立刻回营,整顿出兵?”

“不必。”

“殿下?”

青锋不解,肖战拿起方才写好的信,仔细的折了起来。

“父皇不会撤我的职。”

“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肖战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用火漆封口,慢条斯理道。

“他深知,换了我,这仗打不赢。”

他语气平淡,没有炫耀,没有自矜。

青锋没有再问。

殿下说得对,换个人,这仗打不赢。

换个人,南国边境早就被北国的铁骑踏平了。

换个人……

没有人能代替殿下。

“将信送去将军府,交给王一博,再回信煜京,就说……”

肖战的手指在桌面前轻轻敲了敲,“一月之内,本宫不废一兵一卒,便可拿下雁回关。”

“是。”

青锋接过信封,躬身应道,转身要走,又停下。

“殿下,那青河镇的三千骑兵……”

“继续驻守。”

肖战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不增不减,不进不退。”

“让王蔺猜。”

“猜本宫到底想做什么。”

肖战的唇角弯了弯,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看似和煦,细看,却叫人胆寒。

青锋低下头,不敢再看,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肖战抬眼,看了看窗外。

午时已至,不知少年是否苏醒。

醒了,是会生气,还是……

害羞。

想起昨晚少年窝在他怀里的模样,红透的脸,柔软的腰肢……

肖战的眸色深了深。

将军府。

王一博又将自己关在了房里,不过,这次不是情绪低落,而是……

羞得不敢见人。

“少将军,北堂公子派人送信来了。”

越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一博心跳加速,瞬间从榻上弹起。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着急,也没有很开心。

“拿进来。”

越安推门进来,见他坐在榻上,翘首以盼,又努力表现淡然的模样,将新递了上去。

王一博接过,低头一看,信封上写着,“小将军亲启”

他忍不住笑,又想起越安在,不想让他笑话,便将嘴角压了下去,但还是没藏住心思。

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肖战在信上说,他在落霞坡西北三十里处,发现一片美景。

那里有湖泊,胡杨,戈壁,沙漠。

明日天气晴好,不知王一博可否赏光,一同前往游玩。

若王一博应允,明日辰时,他便在栖云客栈门前恭候。

留名,北堂墨染。

王一博看完信,心跳又快了几分,脸也红了。

越安探头去看,“少将军,信中写了什么?”

“没什么。”

王一博急忙将信藏了起来,“你下去吧,我要歇会儿。”

越安看着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不再追问什么。

算了算了。

管他什么事,只要少将军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