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你越界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忙碌,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桌早餐,软糯的白粥熬得绵密浓稠,几样清爽的小菜摆盘精致,还有一笼温热的奶黄包,冒着淡淡的甜香。
肖战垂眸看着自己的成果,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微微前倾身子,认真打量着每一样吃食,心底悄悄揣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许。
他想,熬夜操劳一整晚的王一博,醒来能吃上一口热乎安稳的早餐,心情应该会好些,昨夜那点疏离沉闷,或许也能冲淡几分。
从前的肖战,是从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的。
他的年少岁月,被无休止的训练任务填满。晨起要么是紧急训练,要么是待命执行任务,从未有人叮嘱他按时吃饭,更没有人会为他准备一桌热饭热菜。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打磨自己,脱颖而出,等待任务降临。
可住进王一博的这座庄园之后,一切都变了。
林姨总把一句“身体是根本”挂在嘴边,将他的作息三餐打理得妥妥帖帖。
正因为真切体会过这份温柔,他才更想笨拙地回馈几分。
肖战微微弯腰,灵敏的Omega嗅觉瞬间捕捉到了萦绕在自己衣料上的淡淡油烟味。不重,很淡,混着厨房的烟火气息,寻常又温热。
可他的眉头瞬间轻轻蹙了起来,他太清楚王一博的喜好,王一博是偏爱他身上干净纯粹的白茶信息素的,油烟味浑浊又俗气,一旦和清甜的白茶香混杂在一起,有点让人不适。
肖战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家居服,不行,不能让王一博闻到。
心念至此,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收拾台面的林姨,语气轻柔,带着认真的叮嘱:“林姨,早餐我先摆好啦,你千万记得,等先生醒了再让他吃,别放凉了。”
林姨笑着应声:“放心吧小肖,我记着呢。”
得到答复,肖战才安心转身快步上楼。他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快速洗漱,冲了个温水澡,仔细换掉沾了烟火气的衣服。洗完之后,周身再次萦绕起干净纯粹的清甜气息。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确认自己整洁干净,才松了口气,缓步走出房间,准备下楼。
可脚步刚踏上二楼楼梯转角,楼下骤然炸开一道冰冷沉怒的男声。
是王一博的声音。
和往日所有的冷淡疏离都不同,是实打实的雷霆怒火。
“谁允许他进厨房的?”
声音沉沉砸在空旷的客厅里,冰冷的压迫感顺着楼梯层层往上蔓延,肖战抬脚的动作猛地僵住,站在台阶上,一动也不敢动。
楼下的怒意还在继续,王一博的嗓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带着顶级Alpha不容置喙的威严:“他只是暂住庄园的客人,不是这里的主人,凭什么随意进出庄园各处?你们在庄园待了这么多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字字句句,锋利又伤人。
客人,暂住,规矩!!
肖战站在半明半暗的楼梯口,心脏重重往下一沉,原来在王一博心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借住的外人。
是他自作多情了,不过想来这也没关系,他这么做也只是缓和昨天的尴尬气氛。
楼下,王一博周身的气场已然彻底炸开,他根本无法克制自身的信息素。带着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压制性,轰然席卷整座客厅。
林姨只是普通Beta,对Alpha信息素的根本感受不到。
但是却实打实的被王一博吓到了,语气满是惶恐的歉意:“先生对不起,是我们疏于看管,是我们的错。”
楼上的肖战吓得指尖发颤,站在台阶上进退两难,手足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错了,他真的做错了。
他不该一时心软擅自踏进厨房,不该自作主张给他做早餐,不该越界触碰庄园的规矩,感觉关系比昨天更僵了。
王一博会觉得他没有分寸,得寸进尺,妄图鸠占鹊巢,把暂住的居所当成自己的归属。
肖战喉间发紧,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所有温柔的期许,在此刻尽数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就在这时,王一博敏锐的Alpha嗅觉捕捉到了楼梯口那一缕浅淡,带着慌乱颤意的白茶信息素。
他骤然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扫向二楼楼梯转角。
那一眼,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柔纵容。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战浑身一震,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疼,生理性的畏惧与惶恐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垂下眼睫,不敢再与他对视,整个人缩在楼梯阴影里。
良久,一道轻缓的脚步声悄然靠近,是站在一旁沉默待命的景川。
他微微俯身,凑到王一博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劝慰解释。
无人知晓他说了什么,或许是解释肖战只是心意纯粹,并无逾矩之心,一点点细碎的话语,慢慢抚平了王一博翻涌的暴怒。
王一博沉默数秒,终究没有再继续追责。他抬手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外套,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踏出了客厅大门。
没有多看肖战一眼。
随着他彻底离开庄园,那股让人窒息的雪松压制信息素,才一点点缓慢淡化。
林姨长长喘出一口气,紧绷的背彻底放松下来,扶着旁边的桌沿,微微缓神。
肖战这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与自责。
他快步从楼梯走下来,走到林姨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歉意,满是真诚的愧疚:“林姨,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擅自进厨房,是我不懂规矩,害你被先生训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真的对不起。”
他满心都是自责。
看着少年满脸愧疚,眼底泛红的模样,林姨连忙轻轻摆手,伸手温和拍了拍他的胳膊,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傻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一片好心。”
“先生最近公司堆积的事务太多,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高压工作压得他心绪烦闷,脾气极差,今天不过是恰好撞上了,心里憋着火气没处发,不是真的怪你,更不是怪我们。”
“肖先生,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肖战依旧垂着头,心底酸涩发胀,喉咙堵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