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玩的开心吗
肖战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有点热，但他觉得那是因为宿舍暖气太足的原因，跟什么约会不约会的没有关系。
五点五十八分，张逸飞的消息来了：“到了，下来吧。”
肖战背上一个小的斜挎包，装上了手机、钥匙和纸巾，跟室友说了声“我走了”，就下楼了。
张逸飞站在宿舍楼下，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用发胶抓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肖战出来，笑了，露出那两颗小虎牙，张开手臂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肖战走过去，笑着打了他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式？到底要去哪儿？”
“说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张逸飞伸手揽住肖战的肩膀，带着他往校门口走，“你这一身好看，白毛衣衬你。”
肖战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说：“随便穿的。”
“随便穿都这么好看，那认真穿还得了。”
“你少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出了校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张逸飞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肖战没听清，但他也没有追问，反正到了就知道了，保持一点神秘感也挺好的。
出租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穿过了一片老城区，又经过了一条很宽的马路，最后在一个看起来挺热闹的商业区停了下来。
肖战下车之后左右看了看，是一个他没来过的地方，周围都是各种餐厅和小店，霓虹灯五颜六色的，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很足。
“这边有个地方很好玩，我带你去。”张逸飞拉着肖战的手往前走，穿过了一条小巷，又拐了一个弯，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前面是一条河。
准确的说是穿城而过的一条河的支流，不宽，大概也就二三十米的样子，两岸种着柳树，柳条已经枯了，但在灯光下看还是有一点点垂坠的线条感。
河面上有几只小船，船上有灯，远远看去像几颗漂浮的星星。
河边有一条步道，步道边上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人在跳广场舞，音响开得很大，放着那种旋律很老但是很上头的歌。
小孩子们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大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有几个卖气球和发光玩具的小贩在路边兜售商品。
肖战站在步道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意外。
“就这儿？”他转头看张逸飞。
“就这儿。”张逸飞笑着指了指河对岸，“那边有个夜市，卖各种吃的玩的，我带你去逛逛。”
肖战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你神神秘秘的，就带我来逛夜市啊？”
“夜市怎么了？夜市不好吗？你看这气氛多好。”张逸飞指了指天上，肖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天上有几颗星星，不太亮，但在城市的灯光里能找到它们已经算不错了。
“行吧，来都来了，逛逛呗。”肖战笑了。
两个人沿着步道走，走到一座桥前，过了桥就是夜市。
夜市不大，大概也就二十多个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烧烤、臭豆腐、糖葫芦、棉花糖、各种炸物和小吃，还有一些卖小饰品和手工艺品的摊位。
张逸飞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肖战，肖战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的，外面的糖衣甜甜脆脆的，咬下去咔擦一声响，很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逸飞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伸手帮他擦了一下嘴角沾上的糖渣，动作很自然，肖战也没躲。
两个人逛了一圈，吃了不少东西，烤鱿鱼、炸鲜奶、铁板豆腐，肖战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一边喊撑一边还在往嘴里塞东西。
张逸飞在旁边看得直乐，说你这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
逛到快九点的时候，两个人逛到了河边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离广场远了，音乐声小了，人也少了，只有几对情侣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有的在聊天，有的靠在一起看手机。
路灯的光线在这里变得柔和了一些，可能是灯泡瓦数比较小，橘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的，照得人的脸都柔了。
“这边坐会儿？”张逸飞指了指一把空着的长椅。
“好。”肖战坐下了，把手里的半串糖葫芦慢慢吃着。
河面上有一阵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的气味，不是那种好闻的干净的水的味道，就是普通河水的味道，带一点点腥，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风吹得柳条晃了晃，几片还没有掉光的枯叶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河面上，随着水流慢慢飘远了。
肖战看着河面上的落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对了逸飞，你是不是最近经常去隔壁学校？”
张逸飞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只是一瞬间的，但肖战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很短暂的、好像是意外或者措手不及的表情。
“隔壁学校？”张逸飞的声音平稳的，“去过几次，学生会那边说想搞个联谊活动，我就过去看了看。”
“哦，原来是这样。”肖战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跟自己想的一样。
“怎么了？”张逸飞问他，“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就那天刷到你朋友圈，看到陈昊评论说什么‘往隔壁学校跑’，我就随口问一句。”
张逸飞笑了：“陈昊那个人说话就那样，夸张得很。我就是去开了两次会，他就说得好像我天天去了一样。”
肖战笑了笑，没再问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河面上偶尔有船经过，远处广场上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已经听不清是什么歌了，只能听到咚咚咚的鼓点，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
“小战。”张逸飞突然开口了。
“嗯？”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肖战被他问得一愣，转头看着张逸飞。路灯的灯光落在张逸飞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肖战有点莫名其妙。
“就想知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张逸飞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不是在说笑的那种轻，是另外一种轻。
肖战认真想了想，说：“挺好的呀。你人好，长得帅，会照顾人，对我也好，朋友也多，大家都挺喜欢你的。怎么了？你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张逸飞看着他，河面上的灯影在他眼睛里晃啊晃的。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肖战的头发，“走吧，不早了，送你回去。”
两个人站起来，往回走。穿过夜市的时候人已经少了很多，好多摊位都开始收了，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塑料袋、竹签、纸杯，风一吹就到处跑。
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还在坚持营业，炉子里的炭火还红着，冒着一缕一缕的白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糖和木炭混合的味道。
张逸飞停下来，买了一个烤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了肖战。
“你还吃啊？”肖战看着手里那半个烤红薯，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圆滚滚的肚子，“我真吃不下了。”
“拿回去当宵夜，晚上饿了吃。”
肖战没再推辞，把烤红薯用纸巾包好放进了包里。
两个人坐出租车回去的路上，肖战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霓虹灯拉成了一条一条的光带，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城市的夜晚就是这样，看起来很热闹，但其实很安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空间里，跟外面的世界隔着几层玻璃和铁皮。
“小战。”张逸飞突然又开口了。
“嗯？”
“你哥最近是不是没怎么来了？”
肖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说：“是啊，他这周好像不来了，说是不确定。”
“哦。”
肖战看着张逸飞的侧脸，想问他为什么突然问王一博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张逸飞最近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一种感觉。
但肖战没有深想。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或者说是一种习惯，他不太喜欢把人和事往坏的方向想。这可能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
小时候失去父母的创伤让他潜意识里对“失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地相信身边的人，相信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因为如果不这样想，他就会活得很累。
所以他选择相信张逸飞说的每一句话，就像他选择相信王一博永远会在他身边一样。
这不是天真，是一种自我保护。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张逸飞付了车费，两个人下了车。
校门口的保安大叔认出他们了，笑着说“又玩到这么晚啊”，肖战笑着应了一声“是啊”，跟张逸飞一起走进了校门。
“我到了。”肖战在宿舍楼下停下来，转身看着张逸飞。
“嗯，上去吧。”张逸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今天开心吗？”
“挺开心的。”肖战说的是实话。虽然他一开始觉得张逸飞神神秘秘的有点奇怪，但逛夜市确实挺开心的，吃到了好吃的，看到了好看的夜景，而且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那就好。”张逸飞弯下腰，在肖战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凉凉的，碰了一下就离开了，“晚安。”
肖战的耳朵又红了，小声说了一句“晚安”，转身跑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