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父亲的责任
第十六章
正房里，局势剑拔弩张。
陈淑霞和温安荷站在一处，面色不虞地看着肖战。
肖战将琑儿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他们。
琑儿被抱得不太舒服，一直哭闹，怎么哄也哄不好，肖战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哄着，还得一边提防周围的佣人会将他孩子抢走。
肖战步步后退，他无助地抱着琑儿，泪眼朦胧地看向王一博，“先生......”
王一博喉结滚了滚。
其实陈淑霞说得对，肖战无名无分留在王家，只会给别人留下话柄，让他成为别人的谈资，所以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留下孩子，给肖战一笔钱，让肖战永远不能出现在孩子面前。
他明明早就做了这个决定，却在肖战提出跟他回家之后，改变了主意。
他带着肖战来到正房，也是想借着陈淑霞，逼自己扭转想法，做出那个正确选择。
但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从肖战这个人出现开始，他心里的天平就在一点一点地倾斜，让他一步步远离最正确、最理智的答案。
“奶奶。”他终于出声，结束了这一场闹剧，“肖战和孩子，不能分开。”
“小杰。”陈淑霞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满一向乖巧的孙子在这个时候忤逆她的意思。
王一博走到肖战身边，手轻轻揽过肖战的腰，像是将父子两都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中。
“琑儿是我的孩子，也是肖战的孩子。”他看着陈淑霞，眸光沉沉，“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离开。”
“先生......”肖战闻着王一博身上散发的淡淡金酒香，心里刚刚筑起的高墙瞬间被轰成一堆废墟，只余下最柔软的部分。
琑儿的哭声也在双亲信息素的安抚下渐渐小了，但他还是将脸埋进肖战颈窝，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淑霞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下来：“那你想怎么样？”
“让他们住在这里？你让安荷怎么想？让外面的人怎么议论王家？”
“不住这里也可以。”王一博声音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就做好了打算一样：“我在外面也有房产，明天我就带着他们搬过去。”
温安荷脸色骤变，攥着陈淑霞手臂的手不禁收紧，“一博！你在说什么？！”
陈淑霞沉着脸看着王一博，看了好几秒，才突然开口：“安荷。”
她目光移向温安荷，下了命令：“你先回屋。”
“奶奶！”温安荷急了。
“回屋。”陈淑霞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安荷咬着唇，眼眶红了，但最终还是没有违逆。
她愤恨地瞪了肖战一眼，转身走出正房，高跟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远。
等温安荷的背影彻底消失，陈淑霞的神情倏地变得慈祥，声音也轻柔下来，跟一开始那个咄咄逼人的老太太截然不同，“小杰，你怎么能用这种事情跟奶奶赌气呢？”
“这不是赌气，奶奶。”王一博和陈淑霞对视着，那双黑眸深邃得像一个黑洞，“我和Wendy为什么会结婚......奶奶心知肚明。”
“她能留在王家，继续做她的王太太，已经是看在子成的份上了。”
陈淑霞脸色变了变，目光落在肖战和琑儿身上，“那他们呢？”
“小杰，别怪奶奶不提醒你，他是一个男性Omega。”
人在社会中分三六九等，第二性征也一样。
哪怕在现代社会里，Omega已经可以和Alpha处在平等的地位中，但在豪门中，女性Omega就是比男性Omega要高一等。
别说什么封建保守，因为豪门是真的有王位要继承。
所以在他们观念里，男性和女性结合才是正统，只有男性Alpha才会是豪门接班人，接班人最理想的伴侣就是女性Omega，而男性Omega，只能是偏房、情夫。
王一博低头，看了眼乖乖窝在肖战怀里的琑儿，冷硬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几分，“我只是想承担起父亲这个责任。”
他抬起手，示意肖战把琑儿交给他。
肖战还陷在刚刚的后怕中没出来，看到王一博伸出的双手，他下意识抱着琑儿往后退了半步，湿漉漉的瑞凤眼里满是惊恐。
王一博没有催他，也没有冷下脸，只是手悬在半空，静静地等待着。
“爹地......”肖战这一退，琑儿闻不到王一博的信息素，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他看着肖战，葡萄大的双眼眨巴眨巴着，又扭过头看向王一博那双手。
王一博的手很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仿佛握上去，可以给人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琑儿这样想着，竟主动伸出手，想去握住王一博的手。
肖战愣了一下，看着两只不断接近的手，他好似找回了理智，犹豫了一下，慢慢把琑儿递了过去。
王一博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接过孩子，一手托着琑儿的小屁股，另一只护住他的后脑勺，动作间像是做过无数遍般熟练。
琑儿不知道是哭懵了还是睡傻了，他趴在王一博胸口前，软软的小奶音轻声喊了一句：“父亲？”
不是叔叔，而是父亲，尾音上扬着，带着疑惑，好像在确认什么。
王一博心里头一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父亲在。”
那股源自于父亲的安全感再次涌来，琑儿扭了扭屁股，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竟然再一次沉沉睡去。
陈淑霞看着他们父子俩，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相信，王一博和琑儿之间的相处时间一定不长，不然不至于五年之后才将人带回来。
但，他对琑儿的态度，却不像是刚认识那么简单，比起面对王子成，此时的王一博更像是一个父亲。
难道......
陈淑霞惊疑不定地看着琑儿，某种预感在心中浮现。
“奶奶。”王一博抬起头，打断了陈淑霞的沉思，“孩子刚睡着，我先带他们去西厢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淑霞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疲倦，被佣人簇拥着回房歇息。
王一博手里抱着琑儿，转身向外走去。
原以为肖战会跟在他后面，结果王一博脚都迈出了门槛，发现肖战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傻傻的，像只迷了路的兔子。
王一博眉头蹙了起来，又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他动弹。
“啧。”男人最终还是返身走回肖战身边，牵起他的手腕。
“先生？”肖战如梦初醒，手局促地挣了挣。
“别动。”王一博抓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不容置疑地牵着他往外走去，“你要是迷路了，说不定明天就能在井里把你捞起来。”
肖战浑身一颤，下意识反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指，想汲取一丝安全感。
男人的脚步在被他攥住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正房，穿过游廊，来到西厢房。
西厢房的灯已经亮了，周宇已经提前把旁边的耳房收拾出来，王一博牵着肖战走进去，直到床沿才停下来。
“今晚，你和琑儿就睡这里。”他淡淡地说。
肖战长睫颤了颤，环顾四周，“这里是......？”
“西厢房的耳房。”
“西厢？耳房？”肖战呢喃了一声，眸光暗了暗。
他虽然大学都没毕业，但四合院的结构他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这房间，说好听点是叫耳房，难听点就是佣人房，床旁那道内门，就是通往西厢主人房，方便主人吩咐佣人的。
但他现在寄人篱下，能住下就不错了，哪还有挑挑拣拣的权利。
“知道了，先生。”他垂着眼，乖乖应下。
王一博微微颔首，将琑儿轻柔地放到床尾那张小床上——那也是周宇提前放置在这里的。
等安置好琑儿，王一博朝周宇吩咐道：“让厨房做点吃的送来。”
“少爷，已经做好了，就等您吩咐。”周宇不愧是能在深似海的豪门里当管家的人，主人还没开口，他便已经洞察到主人的心思。
王一博眯了眯眼，十分满意周宇的上道，“送过来吧。”
五分钟后，周宇前来禀报，餐食已经上齐了。
王一博又牵着肖战，带着他穿过内门，踏进了西厢房的主人房。
房间比肖战想象的要大得多，整间房以灰色调为主，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周围摆放着同样深色的家具，床、书桌、衣柜，一应俱全，像是有什么人住在这里一般。
他被王一博牵着，一只脚踩在地毯上。
这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而泛白的帆布鞋踩上去，地毯顿时多了个白白的鞋印。
“先生......”他立刻慌慌张张地后退，把脚收了回去，企图弯腰将那个鞋印擦掉。
王一博看了一眼，手上用力，将弯下腰的肖战拎了起来，“会有人收拾的，不用管。”
“可是......”
肖战话还没说完，王一博不容置疑地牵着他，又打开一道门。
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