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十一章:暗巷求和

越安来到府外,传递王一博的意思。

他语气生硬,面色不善,活像肖战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少将军说了,不想见你,你走吧。”

听完这话,肖战抬眼,看了看日头,“那在下便不打扰了。”

他没再坚持,转身走了。

越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这就走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哼了一声,转身回去复命。

“少将军,他走了。”

王一博坐在桌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拨弄着一柄小小的木剑。

听到这话,他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应了一声,仿佛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可越安看得明白,他的目光,暗淡了许多。

晚上,王蔺回来,特意与王一博一起用晚膳。

他心情不佳,没怎么动筷。

期间,王蔺提到了曹晋文遇袭受伤的事,才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出来。

翌日,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军营探望曹晋文。

肖战坐在客栈的窗边,用着早饭,见他策马往城外去。

“派人跟上去,看看他去哪儿。”

“是。”

王一博来到军营,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士兵,大步流星的走进曹晋文的营房。

“曹大哥!”

“一博,你怎么来了?”

曹晋文正坐在床边,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看到王一博进来,他有些意外,连忙要站起来。

“别动别动。”

王一博快步走过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受伤了,还乱动什么?”

“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曹晋文笑了笑,语气轻松,王一博却皱了皱眉。

“什么小伤,我爹说你被划了一刀,还流了不少血。”

王一博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臂上,眼中满是关切。

“疼不疼?”

“不疼。”

曹晋文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

不管行刺他的人是谁,能得王一博的关怀,他这手臂,也算伤得值得。

“昨晚的事,我爹跟我说了,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

曹晋文摇了摇头,“将军派人查了,没找到什么线索。”

“你说,会不会是你以前得罪了什么人?”

“我?”

曹晋文想了想,露出一个苦笑。

“我一个不得宠的庶子,在京城的时候,没人把我当回事,来了边关,更是一心当差,没得罪过什么人。”

“那就奇怪了。”

王一博皱眉,“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

“或许,真是认错人了。”

曹晋文思来想去,也未将此事联系到肖战身上。

王一博更不会。

派出去的影卫传回消息,说王一博去了军营,至于去做什么,不知。

军营守卫森严,影卫不敢贸然进入。

肖战没说话,青锋挥了挥手,影卫便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一博先是和曹晋文说了会儿话,又去校场看士兵操练,与人比试剑法、骑射,完全将肖战抛诸脑后。

这一待,就是一整日。

离开时,曹晋文送他到军营大门,“一博,听说东市新来了一个西域的杂耍班子,颇为有趣,若无事,晚上一同去看看?”

王一博一听,眼睛瞬间一亮。

他到底是少年心性,对这些新奇的事物,最是感兴趣,当即点头答应。

但随即,他又看了一眼曹晋文受伤的胳膊,有些犹豫。

“可你还有伤在身,能去吗?”

“小伤而已,又不是腿断了。”

曹晋文笑道,抬了抬手臂。

两人就此约定了时间,在东市街口见。

酉时末,天光散尽,曹晋文提前到达。

他身着一身藏蓝长衫,站在东市街口,约莫等了一刻钟,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曹大哥!”

王一博远远看见他,兴冲冲的朝他跑去。

一袭白衣,疏朗飘逸,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年郎。

曹晋文看得都痴了。

“曹大哥?”

王一博跑到他面前,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曹晋文回过神,耳朵微微泛红,连忙移开目光。

“走吧,杂耍班子在前面。”

“嗯!”

王一博没有多想,跟着他往前走。

街角的茶摊,肖战坐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少年一身白衣,像一颗明珠,落入尘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跑向旁人,笑容灿烂。

旁人看着他,眼底亦是藏不住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有说有笑。

肖战眸光微微一敛,神色渐冷,放下茶杯,站起身离去。

茶水荡起涟漪,舅舅久久未能平息。

西域来的杂耍班子,在东市街的一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四周围满了人。

这个杂耍班子,前几日便来了,只不过,那时的王一博在忙着和肖战生气,没心思玩,也就不知道。

此刻,他站着台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笑得像个孩子。

时不时,鼓掌欢呼。

他完全沉寂在这场表演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曹晋文站在他身侧,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他的脸上。

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庞,眼中的温柔,像潺潺的流水,绵延数千里,看不见尽头。

这时,台上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班主,用生硬的官话,高声宣布。

“接下来,是来自遥远波斯的神奇戏法,需要绝对的黑暗,请诸位贵客稍安勿躁,莫要惊慌!”

话音刚落,几个伙计,熄灭了台子四周的灯笼。

光线暗了下来。

就在这黑暗降临的瞬间。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猝不及防的,攥住了王一博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将他从曹晋文身边扯开。

“谁!”

王一博心中一惊,本能出手反击,却被那人巧妙避开。

“是我。”

肖战声音。

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一博当即收了掌,黑暗中,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心跳骤然加速。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手腕带走了。

肖战拉着他,远离喧闹,钻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昏暗小巷。

在这里,他停下脚步,松开手,背对王一博。

王一博揉着自己被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眉头微微蹙起。

“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细小又软糯,带着埋怨,委屈和不满。

月光洒下来,映亮肖战的脸庞。

他没有说话,那双在王一博面前,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幽深如古井。

王一博被他带走的那一刻,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他以为肖战会解释,会道歉,会说点什么。

可眼下,迟迟等不到他作答,委屈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眶湿热。

他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小将军,在下抱歉。”

肖战终于开口,王一博倏地挺住脚步。

“不辞而别,是在下的错,害小将军挂念,更是在下的错。”

“谁挂念你了!”

王一博头也不回,闷声反驳。

肖战听到他口是心非的嗔怪,笑了笑,随即又变回了温润的商人,北堂墨染。

“是在下。”

他迈步往前,走到王一博身后,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

“是在下,日日挂念小将军。”

王一博的心跳得极快,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肖战的呼吸就在耳畔,拂过他的耳廓、脖颈,所到之处,又热又痒。

“你……”

他慌乱失语,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肖战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小将军大人有大量,能否原谅,在下当初不辞而别的混账之举?”

夜风轻轻拂动两人衣袂,月色温柔缱绻,将独处的二人,牢牢笼在一方静谧天地里。

“仅此一次。”

许久,王一博别扭开口,语调软糯微哑。

“绝无下次。”

肖战闻言低低失笑,眼底暖意漫延。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定在少年泛红的侧脸,语气温沉且郑重,字字诚恳。

“此生往后,再不不辞而别,再不留你一人。”

“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

王一博心头一颤,嘴硬开口。

他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狠一些,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撒娇。

肖战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何来花言巧语?”

“你就是!”

王一博猛地转过身,瞪着他。

那双眼睛,还有湿意,红红的,水汪汪的,好看得紧,也让人心疼得紧。

肖战看着他那副模样,那颗冷硬的心,似乎软了一些。

只有一些。

“好,在下花言巧语。”

他顺着王一博的话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随即又道。

“小将军可愿给在下一个赔罪的机会?”

“什么机会?”

王一博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在下做东,请小将军喝一杯,权当赔罪,如何?”

肖战的声音温和而诚恳,让人很难拒绝,王一博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今日不行。”

“为何?”

肖战的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暗沉。

“我与同伴一同出来,我不见了,他定会寻我。”

王一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歉意。

“我不能让他担心。”

肖战看着他,眸光微微沉了沉。

同伴。

那个曹晋文。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那笑容,未达眼底。

“无妨,我让人去知会一声。”

他从容应对,没给王一博拒绝的机会,唤道,“青锋。”

“公子。”

青锋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巷子口,无声无息,躬身应道。

“去寻小将军的同伴,便说,小将军临时有故友相邀,晚些自会归府,让他不必挂心。”

“是。”

青锋领命,转身便走,步伐很快。

“诶,你……”

王一博看了眼离开的青锋,又看向肖战,眉头蹙起。

“你这人怎么……”

“怎么?”

肖战看着他,月光下,他唇角的那抹笑意,温柔好看。

好看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

王一博移开目光,耳尖又红了几分。

“走吧。”

肖战伸手,自然的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王一博心头微慌,却没有挣开。

走出幽深暗巷,夜市的喧嚣,遥遥传来,灯火落在肖战沉敛的侧脸上。

他侧目瞥向身侧乖乖跟着自己的少年,眸底的温柔褪去,余下一片幽深的偏执。

那只扣在少年腕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