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千帆入世 体察民生
中州,地处大靖疆域正中腹地,扼四方通衢、接南北商旅,是整片王朝最核心、最繁华的商贸枢纽之地。相较于南疆荒郡的瘴疠蛮荒、北境边关的苦寒萧瑟、西州郊野的农耕单调,中州自古便是烟火鼎盛、市井连绵、商铺林立、人流如海的富庶沃土。
自大靖一统百年以来,中州从未经历战火蹂躏,岁岁安稳、年年富庶,依托四通八达的官道水路,自然而然成了大靖十三州之中物资最集中、交易最频繁、流动人口最庞大的商业中心。
外人眼中的中州,永远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市热闹、百货云集,一派盛世繁华、国泰民安的恢弘景象。
王公贵族视中州为聚宝盆,地方官吏视中州为政绩仓,往来游人视中州为人间繁华盛景。
可极少有人知晓,这片看似锦绣繁华的市井盛景之下,早已滋生出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深入肌理的商贸沉疴。层层乱象堆积百年,无人整治、无人革新、无人破局,最终化作万千底层百姓的沉重枷锁,岁岁压榨、日日盘剥,让无数市井小民深陷疾苦、苦不堪言。
就在这片虚实交织、繁华藏垢的中州闹市街头,顾千帆于喧嚣人潮之中,骤然从混沌里苏醒。
天旋地转的失重余悸尚未彻底消散,耳膜里还残留着他人的呼救声,可下一瞬,所有惊天动地的毁灭声响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古朴喧闹、嘈杂温热、充满古世烟火气的市井人声。
叫卖吆喝、车马轱辘、行人谈笑、商贩议价、扁担咯吱、犬吠鸡鸣,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副完整而陌生的古代市井声景。
顾千帆的意识,在这片古老喧嚣里缓缓归位。
作为二十一世纪深耕商业操盘、连锁运营、市场统筹、民生经济的资深从业者,顾千帆见惯了商场风浪、市场博弈、资本浮沉、人心利弊。他天生拥有商人极致的冷静、通透、敏锐、果敢,遇事从不情绪化,永远优先审视环境、捕捉信息、洞察漏洞、判断利弊。
短暂的生理性眩晕过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景象,彻底颠覆认知。
没有万米高空的云海,没有破碎坠落的客机,没有现代城市的钢筋森林、车流霓虹。
头顶是辽阔无垠、干净通透的青蓝长空,流云缓慢游走,日光温柔洒落。
四周是绵延无尽、古色古香的长街古巷,各色古朴招牌随风轻晃,笔墨苍劲、古意盎然。
往来之人,尽数是宽袖古袍、束发垂冠、布巾包头的古代装束。
男人步履沉稳、躬身有礼,女子低眉缓步、温婉端庄,贩夫走卒往来穿梭,挑夫轿夫络绎不绝,书生雅士从容漫步,一派完完整整、原汁原味的大靖市井风貌。
顾千帆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迅速归于沉稳笃定。
他穿着一身现代简约黑色休闲套装,发型清爽利落,眉眼锋利通透,气质干练沉稳,自带现代商业从业者的理性气场,站在古朴厚重的古代市井之中,显得格外突兀、格格不入。
他缓缓撑着石板路面起身,抬手轻轻拍去衣摆尘土,动作从容不迫,神色平静淡然。
落地苏醒的第一刻,职业本能驱使着他,第一时间抬眸四顾,目光锐利如鹰,开始系统性扫视整条中州商业街市。
不同于普通穿越者只会看热闹、看繁华、看烟火,顾千帆眼中所见的,从来不是表面的盛世盛景,而是底层结构、市场规则、交易漏洞、利益链条、民生弊病。
他缓步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市井街巷之间,步履从容、神色淡然,混迹在往来人潮之中,不动声色、不引人注意,默默观察、细细聆听、静静洞察。
越看,他眼底越沉。
越听,他心中越冷。
短短半条街巷的穿行观察,百年大靖中州商贸隐藏的所有乱象、弊病、黑暗、不公,已然尽数暴露在他精准毒辣的商业视野之下。
首当其冲的,是市场物价彻底混乱,无标准、无规制、无公允。
现代市场,明码标价、统一计量、物价透明、涨跌有据、监管有序。可大靖商贸,全然一片无序乱象。
同一种米面,东街粮铺高价售卖,西街小铺低价抛售,价差近乎翻倍;
同一款粗布绸缎,小贩看人下价、随意喊单、随口抬价,无统一行情;
寻常蔬果、油盐、酱醋、柴火、日用杂货,无基准市价、无行业规矩、无计量标准。
商贩全凭心情定价、凭客流抬价、凭顾客衣着身份看人报价。
遇衣着光鲜的富贵路人,肆意抬价、漫天要价、层层虚高;
遇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克扣分量、以次充好、缺斤少两。
整个中州大市场,物价随心所欲、混乱无序,交易全凭商贩良心,而人心最不可靠,市场最无底线。
紧随物价乱象之后的,是大户奸商垄断囤货、操控市场、肆意牟利。
中州看似商铺无数、摊贩遍地、百货充盈,实则大半核心货源、刚需物资、流通渠道,尽数被城中几大老牌富商宗族牢牢把控、独家垄断。
米面粮油、布匹棉花、食盐铁器、茶叶药材,所有百姓生存刚需,全部被少数资本巨贾掌控流通命脉。
每逢丰年收成充足,商户联手压价、低价收粮、压榨农户;
每逢旱季物资紧缺,商户集体封仓、囤货惜售、哄抬天价。
他们刻意制造物资紧缺假象,人为制造市场恐慌,牢牢拿捏全城百姓的生存命脉,将民生所需化作收割底层血汗的牟利工具。
底层小农辛苦耕种一年,所得尽数被富商压价剥削;
市井小户日常度日,刚需物资只能高价认购、任人宰割。
大户富商日日囤积居奇、夜夜坐收暴利,家财万贯、良田千顷、仆从成群;
底层百姓岁岁辛劳奔波、年年被盘剥压榨、入不敷出、艰难度日。
最让顾千帆心生沉郁的,是底层百姓被层层压榨、疾苦深重、苦不堪言。
他驻足街巷两侧,静静观望往来的市井小民、沿街摊贩、贫苦农户、做工苦力。
他们皆是最勤恳、最朴实、最安分守己的底层苍生。
日日天不亮便起身劳作,摆摊、挑担、耕种、做工、奔走劳碌、终年无休。
可即便拼尽全力、日夜辛苦、从未懈怠,依旧过得拮据窘迫、清贫艰难、步步维艰。
农户辛勤耕耘一季,丰收粮价被压至极低,除去赋税成本,所剩寥寥无几;
小摊贩起早贪黑守摊,每日营收大半被层层抽利、高价进货、缺斤克扣蚕食;
普通市井百姓买米被抬价、买布被欺瞒、买物被坑骗,日日被市场乱象裹挟、被资本富商压榨、被无序商贸剥削。
他们老实本分、遵规守礼、畏官守法、从不闹事、从不争利、从不反抗。
明明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却依旧吃不饱、穿不暖、存不下积蓄、扛不住灾年。
脸上常年带着疲惫、隐忍、无奈与愁苦,眼底藏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无光。
孩童面黄肌瘦、衣衫打补丁,妇人勤俭抠省、处处拮据,男子负重劳碌、疲于奔命。
繁华街市的喧嚣热闹,从来不属于他们。
中州盛世的锦绣富庶,从来落不到他们身上。
盛世繁华是权贵富商的盛世,底层疾苦是平民百姓的常态。
顾千帆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幕真实又刺骨的民生现状,眼底的淡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笃定与清醒。
他太懂这种市场乱象、无序竞争、垄断剥削、规则缺失的底层逻辑。
大靖商贸看似繁荣昌盛、百货流通、四通八达,实则体系腐朽、规则空白、监管缺失、资本横行、民生羸弱。
朝廷只重商税入库、只看账面富庶、只求国库充盈,从不规整市场、不定物价、不控垄断、不护小民。
官府疏于管控、懒于治理、漠视民生、放任乱象滋生;
富商唯利是图、垄断资源、操纵行情、肆意收割底层;
市场毫无公平、毫无透明、毫无规制、毫无底线;
百姓毫无保障、毫无议价权、毫无生存底气、只能任人鱼肉。
百年积弊,层层叠加,无人打破、无人革新、无人救赎。
看着街巷里苦苦挣扎、隐忍度日的万千百姓,看着这片表面锦绣内里腐朽的中州商贸,顾千帆心中悄然生出一股坚定而滚烫的念头。
他来自商业体系完善、市场公平透明、民生福利健全的现代文明。
他精通市场搭建、规则建立、流通整合、渠道优化、平价运营、民生盘活。
他见过万民安居乐业、市场井然有序、贫富差距可控、人人劳有所得的盛世模样。
所以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片古世人间,任由无良资本肆意横行、任由混乱市场持续剥削、任由底层百姓代代受苦、任由大好河山沉疴积弊、乱象永存。
乱世需兵戈,盛世需经济。
大靖看似四海升平,实则民生根基薄弱、商贸体系腐朽、民间疾苦深重。
而这,恰恰是他可以破局、可以革新、可以立足、可以济世、可以造福万民的绝佳突破口。
一个悄然却无比坚定的想法,在顾千帆心底彻底生根、发芽、成型——
他要破掉这千年不变的陈旧商贸乱象。
他要推翻富商垄断、终结物价混乱、肃清市场黑幕。
他要建立透明规则、搭建公正市场、打通流通壁垒、平衡贫富差距。
他要盘活中州死气沉沉、剥削严重的民生经济,让百姓劳有所得、购有所值、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他要以现代千年先进的商业思维、市场体系、经营理念、民生逻辑,革新大靖百年不变的陈旧商贸格局。
旁人见中州繁华,只叹盛世锦绣、国运昌隆。
唯有顾千帆,穿透浮华表象,看透腐朽内核,望见万千民生疾苦。
他自苏醒市井的这一刻起,心中已然立誓——
立足中州,重塑商道,盘活民生,造福万民,以一己之力,改一世沉疴,兴一方百姓,亮一片山河。
整条古色古香、喧嚣鼎盛的中州长街之上,人潮涌动、车马不息、烟火沸腾。
所有人依旧沉浸在旧世的规则之中、桎梏之中、疾苦之中。
无人知晓,一位来自未来的商界奇才已然降临。
沉寂百年的大靖陈旧商道,即将迎来一场颠覆时代、撼动朝野、普惠万民的惊天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