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约会去啊
真正让肖战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肖战下午没课，跟林羿约了去市中心逛街。
林羿要给她妈妈买生日礼物，说想买条围巾或者手套之类的，让肖战帮她挑一挑。
肖战本来想叫张逸飞一起去的，但张逸飞说他下午要开会，去不了。
“你男朋友最近是不是挺忙的？”林羿一边挑围巾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嗯，好像在弄元旦晚会的事，天天开会。”肖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条围巾，一条深蓝色一条驼色，在那比来比去的。
“哦。”林羿接过围巾看了看，又放回去了，“这个颜色不太对，我妈喜欢亮一点的。”
两个人逛了两个多小时，林羿最后给她妈妈买了一条枣红色的羊绒围巾，给自己买了双毛绒拖鞋，兔耳朵的那种，粉色的，穿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大兔子。
肖战什么都没买，不是没看到喜欢的，是他总觉得王一博上次那条围巾他没送好，超市买的太便宜了，这次想买条好一点的一月份王一博生日的时候送他。
他看中了一条围巾，深灰色带细格纹的，羊毛的，摸上去手感特别好，软乎乎的，而且颜色很正，不是那种死板的灰，是带一点点暖调的那种灰，衬肤色。他想象了一下王一博戴这条围巾的样子，觉得应该挺好看的。
但他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五百多块钱，没舍得买。
他现在的生活费主要靠王阿姨每个月打来的钱和王一博偶尔塞给他的钱，虽然不算少，但买一条五百多的围巾还是有点心疼。他打算等拿到下个月的生活费再买，反正王一博生日是一月底，还来得及。
从市中心回来的路上，肖战在公交车上刷手机，刷到张逸飞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学生会元旦晚会的海报，配文是“筹备中，敬请期待”。
肖战给他点了个赞，然后顺手往下翻了翻，看到底下有人评论，是张逸飞的兄弟，叫陈昊的，肖战见过几次，高高壮壮的，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像个大喇叭。
陈昊的评论是：“你小子最近天天往隔壁学校跑，到底是去开会还是去干别的？”
肖战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愣了一下。
隔壁学校？张逸飞什么时候去隔壁学校了？隔壁学校是市里的另一所大学，叫华易学院，跟肖战的学校大概隔了半个城，坐公交要一个小时。
张逸飞去那里干什么？他说在筹备元旦晚会，可元旦晚会不是在自己学校搞吗？跟隔壁学校有什么关系？
他往下看了看，张逸飞回复了陈昊，回复的内容只有一个字：“滚。”
肖战盯着那个“滚”字看了几秒钟，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公交车晃啊晃的，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厢里人不多，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在聊天，说笑声混着报站器的电子音，嗡嗡的。
肖战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贴着太阳穴那边有点冰。他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张逸飞在学生会，学生会之间搞个联谊活动什么的也很正常，去隔壁学校开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了，他忙不忙的，去不去隔壁学校，跟他肖战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说去了隔壁学校就是在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敏感了，可能是一个人待的时间太多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回到学校的时候快六点了，天已经黑了。肖战在校门口那棵大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想等张逸飞一起吃晚饭，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张逸飞没有新消息。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喂？小战？”张逸飞的声音有点喘。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啊，今天不行，我还在忙，你跟你室友吃吧。”
“哦，行吧，那你忙。”
“嗯，回头找你啊，拜拜。”
电话挂了。肖战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了两秒钟的呆，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自己去了食堂。
食堂这个点人还挺多的，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队，空气里混着饭菜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很热闹。
肖战在麻辣烫窗口排了十分钟的队，点了一份微辣的，加了丸子、金针菇、藕片、豆腐泡，满满一大碗，端到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拍了张麻辣烫的照片发给王一博，配文是：“一个人吃麻辣烫，惨不惨？”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王一博就回了：“吃了就行。”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比如‘我也想跟你一起吃’之类的？”
“好好吃饭。”
“一博哥哥，你真的是个话题终结者，你知道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回复了。肖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吃麻辣烫。
麻辣烫有点烫，他心急咬了一口丸子的芯，烫得直吸气，赶紧喝了一口汤缓一缓。
汤底是骨汤的，加了辣椒之后又鲜又辣，喝下去胃里热乎乎的，一个人吃好像也没那么惨了。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王一博回的，拿起来一看，不是，是张逸飞发来的消息。
“小战，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肖战愣了一下，擦了擦嘴，回了一条：“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明晚六点我来接你，穿暖和点。”
肖战想了想，回了个“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麻辣烫，一边吃一边想张逸飞要带他去哪里。穿暖和点，那应该是在室外吧？难道是去看灯展？还是去逛夜市？不管是什么，反正他明天没什么事，去看看也行。
他吃完饭回到宿舍，洗了碗筷，爬上床。临睡前他看了一眼手机，王一博还是没有回复他最后那条消息。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翻了两个身，闭上眼睛，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不是在想什么具体的事，就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张逸飞的朋友圈，陈昊的评论，张逸飞那个“滚”字，王一博不回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肖战揉了揉眼睛，打字回复：“还没，快了。”
“嗯。明天降温，多穿点。”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一博哥哥，你这周什么时候来？”
隔了几秒，王一博回了一条：“不确定，看情况。”
肖战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太对。王一博以前从来不会说“不确定”这种话，他的回答永远是很确定的，要么“周五来”，要么“周六来”，要么“这周来不了”，从来没有“不确定”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他正想问一句“你怎么了”，王一博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睡了，晚安。”
这条消息发得很急，像是故意不想让他继续问下去一样。
肖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光影斑斑驳驳的，是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的，肖战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沉进了梦里。
第二天是星期四，从早上开始天气就不好，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又下不下来的样子。
风很大，比前一天大了不少，吹得教学楼外面的旗杆哐啷哐啷响了一整天。
肖战上午上了两节课，下午没课，在宿舍里窝着看了会儿剧。
陈思雨在复习专业课，嘴里念念有词的，像在念咒一样。
林羿坐在床上织围巾，说要给她男朋友织一条，已经织了两天了才织了巴掌长的一截，线还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是个新手。
“你这织的是围巾吗？”陈思雨抬头看了一眼，“我怎么看着像抹布？”
“你闭嘴！”林羿把毛线针一甩，“我这是爱心围巾！爱心你懂不懂！”
“行行行爱心围巾，你加油啊，别到时候你男朋友生日过了你还没织完。”
“人家生日过了我也送，心意到了就行，不在乎那几天。”
肖战窝在自己那张小床上，裹着被子看综艺，看到搞笑的地方笑得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前一天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白天的阳光晒干了，人就是这样，白天的时候什么烦恼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午五点的时候，张逸飞发消息过来了：“六点准时到，你准备好了吗？”
肖战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藏蓝色的牛角扣大衣，裤子是黑色的直筒裤，鞋子是一双白色的板鞋，干净清爽，是那种怎么穿都不会出错的搭配。
“哟，约会去啊？”林羿从围巾后面露出半张脸，打量了他一眼，“穿这么好看，是不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不是约会，就出去逛逛。”肖战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觉得好像有点太整齐了，伸手扒拉了两下，弄出一点凌乱的感觉。
“得了吧，你那表情一看就是去见男朋友的，脸红成那样还说不是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