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怒怼夫族,彰显内心
第七章:怒怼夫族,彰显内心倔强
第七日的清晨,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倾盆而下。
沈诗瑶坐在院中,抱着失而复得的古筝。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琴弦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诉说她的心事。
这把古筝,是子轩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成婚那日,他亲手为她弹了一曲《凤求凰》,她说:"子轩,你弹得真好听。"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我每天都为你弹。"
可如今,誓言犹在耳边,人却已不在了。
她望着那堵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墙那边的人,帮她抢回了古筝。他说:"没它,我会不习惯。"
那句话很简单,却让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想,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听她的琴,还有人愿意守护她的念想。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了院门外的动静。
叩、叩、叩。
又是这个声音。她知道,又是林家的人来了。
她心中一紧。昨天他们抢走了古筝,今天又会来干什么?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不是昨天的李福,而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
诗瑶心中一震。她认得这个中年男子——他是林家的族长,名叫林守仁,曾是县衙的师爷,后来辞官归家,接管了林家的族长之位。
林守仁看着诗瑶,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姑娘,别来无恙啊。"
诗瑶冷笑:"林族长,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守仁说:"当然有事。昨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不仅不肯交出亡夫的遗物,还勾结外人抢夺林家财物。这种行为,简直是有辱门风!"
诗瑶大怒:"勾结外人?你们先抢我的古筝,我找人帮我要回来,怎么就成了勾结外人?你们还有良心吗?!"
林守仁脸色一沉:"良心?你一个克夫的寡妇,还配谈良心?你嫁进林家不到半年,就克死了我的堂弟,如今又勾结外人,抢夺林家财物,简直是有辱林家的名声!"
诗瑶气得浑身发抖:"克夫?你们嫌我是不祥之人,将我赶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如今又来抢我的遗物,逼我交出诗集、婚书。你们还有良心吗?!"
林守仁冷笑:"良心?沈姑娘,你既然嫁进了林家,就应该明白林家的规矩!寡妇无子者,不得私藏夫家财物!你若是乖乖交出遗物,林家还会给你五两银子,让你活下去。若是不交,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诗瑶说:"我不交!那些是我亡夫的遗物,是我唯一的念想,我绝不会交给你们!"
林守仁大怒:"不交?好!来人,给我抢过来!"
身后的十几个家丁一拥而上,就要冲进院门。
诗瑶退后几步,退到墙边。她紧紧抱着古筝,眼中满是决绝。她知道,她不能退了。她退了一步,他们就会进一寸。她再退一步,他们就会夺走她的所有。
她转过身,面对那堵墙。
那堵墙很高,上面爬满了青苔。墙那边,住着那个帮她抢回古筝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昨夜的一句话:"没它,我会不习惯。"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她倒下了,不仅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她转过身,面对林守仁和那十几个家丁,声音坚定地说:"我沈诗瑶虽然柔弱,但也绝不让你们践踏我的尊严!你们要抢遗物,可以,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林守仁冷笑:"尸体?你以为我们会怕你死?"
诗瑶说:"我也许柔弱,但我也有我的坚持。你们逼我交遗物,就是逼我死!今天谁敢动我丈夫的遗物,我就撞死在这墙边!"
说罢,她真的要往墙上撞,额头已经贴近了墙面。
林守仁大惊:"别!别撞!"
家丁们也慌了,连忙退后几步。
诗瑶的额头已经贴在墙面上,只要她再往前一寸,就会撞上去。她能感觉到墙面的冰冷,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剧烈。
她知道,她不是真的想死。可她必须让他们相信,她真的会死。
只有这样,她才能守住她的遗物。
林守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沈姑娘,你这是何必呢?不过是几件遗物,交出来便是。何苦要自寻短见?"
诗瑶说:"这不是遗物,是我亡夫的心意,是我活下去的念想。你们要抢,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林守仁咬牙切齿:"好!好!你有骨气!"
就在这时,墙那边传来了轮椅的声音。
吱呀、吱呀、吱呀。
轮椅推到了墙边。
诗瑶心中一喜。她知道,是顾绍谦来了。
墙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是我邻院的人,谁敢动她,先问过我!"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威严。
林守仁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墙头。可墙太高了,他看不到墙那边的人。
他只能听到那个声音,那个充满威严的声音。
他心中一震。这个声音,他仿佛在哪里听过。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他曾见过一次顾绍谦。那时,顾绍谦还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威震四方。林守仁作为县衙的师爷,曾在一次宴席上远远见过他一眼。
那一眼,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顾绍谦站在那里,一身戎装,目光如剑,让人不敢直视。
如今,三年过去了,顾绍谦已不再是将军,可他的声音,依然透着那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威严。
林守仁吞了吞口水,说:"你是……顾将军?"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正是。"
林守仁脸色一白:"顾将军,这……这是林家的家务事,还请将军不要插手。"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冷笑声:"家务事?逼迫寡妇自尽,也是家务事?抢夺亡夫遗物,也是家务事?林族长,你可知《大清律例》第237条:孀妇私产,受官府保护,任何人不得强行夺取?你这是知法犯法!"
林守仁心中一惊。他知道《大清律例》,可他没想到,顾绍谦竟然会搬出律例来压他。
他咬了咬牙,说:"顾将军,这是林家的族规,与律例无关……"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族规?族规大于国法吗?林族长,你若是不服,大可以去衙门告我。可我告诉你,若是沈姑娘少了一根头发,我必让林家十倍奉还!"
林守仁脸色惨白。他知道,顾绍谦不是在说笑。
这个曾经的将军,虽然残了,可他的威望,依然让人不敢轻视。更何况,林家有些见不得人的事,若是被他查出来,那就麻烦了。
林守仁咬了咬牙,说:"好!好!既然顾将军开口,那我就退一步。遗物,我们可以不抢。可是,沈姑娘,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林家会为你另觅一处住所。"
诗瑶心中一震。她知道,林家这是要赶她走。他们抢不到遗物,就要赶她走,让她无处容身。
诗瑶说:"我不走!这是我亡夫留给我的宅院,我不会离开!"
林守仁冷笑:"不走?这宅院是林家的,不是你的。你不走,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她不会走。这宅院,虽然名为林家所有,可当年子轩购买时,房契上写的是沈诗瑶的名字。这是她的私产,受《大清律例》保护。林族长,你若要强占,那就是侵占私产,官府可不会轻饶。"
林守仁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顾绍谦竟然连房契的事都查清楚了。
他咬了咬牙,说:"好!好!顾将军,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林守仁挥手,带着十几个家丁转身离开。
诗瑶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股感激。
她转过身,面向那堵墙。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姑娘,你没事吧?"
诗瑶眼中涌起泪水,说:"我……我没事。多谢顾将军相救。"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不必客气。我不过是路过,看到有人欺负人,就忍不住插手了。"
诗瑶心中一暖。她知道,他不是"路过",他是特意为她来的。
她说:"顾将军,我……我想见你一面。"
墙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好。三日后,你在院中抚琴,我……我来听。"
诗瑶心中一喜。她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见面。三日后,她终于可以见到那个在墙那边守护她的人。
她说:"好。三日后,我在院中抚琴,等你。"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好。"
然后,轮椅的声音渐渐远去。
诗瑶站在墙边,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道,她的生命,因为这个人,而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