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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疆坠落 世人拜仙

南疆荒郡的山野,终年被浓密的瘴气与层层叠叠的古木笼罩,荒无人烟,只有野兽穿行的痕迹。晨雾尚未散尽,湿润的泥土气息与草木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原始而蛮荒的味道。

就在这片寂静之中,毫无征兆地,一道道人影从半空中骤然坠下。

先是几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打破了山野的死寂。紧接着,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身影重重摔落在林间的空地上,有的滚了几圈才停下,有的直接瘫软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与茫然的喘息。他们穿着的衣服,在这片古旧的荒郡山野里,显得格格不入。有人穿着轻便的T恤短裤,有人套着休闲卫衣,还有人裹着针织毛衣,身上的布料、款式、颜色,全都是山民们从未见过的模样。这些从未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物件,像一个个诡异的符号,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附近村落几个进山采樵的山民。

他们原本只是想趁着清晨露水未干,上山砍些柴禾,却在转过一片密林时,撞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山民们吓得连手中的柴刀都掉在了地上,瞳孔骤缩,脚步钉死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那些凭空从云端坠落的人影,看着他们身上奇奇怪怪的衣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的、全然不属于这片土地的茫然与慌乱,只觉得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天、天上掉下来的……是人?”一个年轻的樵夫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攥住了身边同伴的衣袖。

另一个年长的山民,常年在山中讨生活,胆子稍大些,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有人咳嗽着揉着摔疼的胳膊,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里全是陌生与困惑,竟没有一个人当场断气,连重伤的都极少。

“从天上掉下来竟未受伤……”他喃喃自语,又猛地看向天空,那片被云雾笼罩的苍穹,“是天神?是神仙下凡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其余的山民。

他们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人,看着他们身上怪异却干净的衣服,看着他们虽狼狈却毫发无损的模样,心中的惊骇渐渐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取代。在他们世代相传的认知里,凡人从高处坠落,绝无生还可能,唯有真正的天神,才能这般毫发无伤地降临人间。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对着林间的人影磕了个头,颤声高呼:“天神下凡!是天神下凡庇佑我们南疆荒郡了!”

紧接着,剩下的山民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噗通跪倒在地,对着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穿越者,不住地磕头叩拜,口中念着祈求庇佑的祷词,语气虔诚到了极点。

而在这一片混乱与跪拜之中,苏晚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今年二十六岁,是个在现代城市里长大的姑娘,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还破了个小小的洞,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沾着泥土。她的手指上还戴着一个简约的银质尾戒,手腕上是一根扎头发的发绳,这些都是她作为现代人最鲜明的印记。

她刚从剧烈的坠落冲击中缓过神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喉咙干涩得厉害,还残留着空难发生时的惊悸。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角,目光缓缓抬起,茫然地看向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机舱,不是窗外的云海,而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原始山林。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漏下几缕细碎的晨光,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她记忆里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奶茶香、空调冷风,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里带着刚从混沌中醒来的懵懂与茫然,却又透着一种属于现代女孩的清澈与温柔。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尖叫、恐慌,只是静静地坐着,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掠过那些跪拜在地的山民,掠过身边同样一脸茫然的同伴,掠过这片陌生得可怕的山野。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她抬手,轻轻拂开了额前沾着泥土的碎发,指尖的银戒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她看着那些对着自己叩拜的山民,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的、近乎狂热的敬畏与惶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看手腕上还在走的电子手表,眼神里的茫然渐渐染上了一丝困惑与不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和其他一百二十一个人一起,坠入了千年之前的大靖王朝。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朵骤然落入蛮荒山野的小白花,带着属于现代文明的干净与温柔,茫然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古世山河。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那些依旧跪拜的山民身上。山民们看着她那平静温柔的眼神,看着她身上干净的衣衫,看着她身上那种不属于山野的、清冷又柔和的气质,心中的敬畏更甚,叩拜的动作也愈发虔诚了。

他们坚信,眼前这个温柔的姑娘,就是上天派来的天神之一,是来拯救他们这些荒郡百姓的。

而苏晚,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她不知道,从她睁眼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和这片陌生的古世山河,紧紧地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