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篇

饭后，周野送林知遥回宿舍。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大如山，一个娇小如豆，却奇异地并肩走着。银杏叶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夜风里颤抖。

到楼下时，林知遥转过身，仰着脸看周野。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周野，"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试探的尾音，"之前接你伤疤，我真是无意的，这件事……可以翻篇了吗，可以原谅我了咩？"他边说边低下了头，身子微微扭动，好似在撒娇。

周野低头看着他。

小家伙垂着脸，眼睛在路灯下亮着，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和一点藏不住的欢喜。像某种等待宣判的小动物，尾巴摇了一半，不敢再摇，怕被拒绝。

周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头发很软，很细，像某种幼兽的绒毛，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好的。"他说，声音低哑，"原谅你了。"

林知遥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某种被突然点亮的灯，亮度失控，却异常明亮。他嘴角弯起来，像某种被满足了的、摇着尾巴的幼兽。

"那……"他得寸进尺，声音更轻了，像某种被刻意压低的存在，"我们这算是……正式朋友了吗？"

周野看着他。

小家伙仰着脸，鼻尖冻得发红，眼睛亮得过分，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和一点藏不住的欢喜。像某种等待投喂的小动物，前爪搭在笼子上，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捏了捏林知遥的脸颊。

很软。很嫩。带着一点被冷风吹过的凉意，和一点酒酿圆子的甜腻。像某种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糕点，让人想咬一口，又想捧在手心里。

"……嗯。"他说，声音比预想中更哑。

林知遥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突然加热的水，温度攀升，无法收敛。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周野。

"……周野哥哥。"他闷闷地叫，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像某种被过滤后的撒娇。

周野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眼睛在路灯下亮着，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指示灯。他想起刚才吃饭时，他忙碌飞舞的筷子，像某种摇着尾巴的、献殷勤的小动物。他想起他说"甜才好吃"时眼睛弯成的月牙。他好像，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