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愿作信徒付虔心
热闹的生日聚会过去,平静填满空间。躺在床上的王一博辗转反侧,回想着过去的种种,脑中思绪纷扰——肖战对他而言是什么呢?或许除了是爱人的这个身份外,便就是他心中的神明吧。若不是心慈的神明,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疼惜的将他的伤痛抹去。
肖战的英文名是“Sean”。
“Sean”他默默念着。“Sean”他记得这个英文名字似乎有“上帝的恩赐”这个含义。“上帝的恩赐么,神性和救赎感的名字并存,配他正好。”王一博喃喃自语,他又侧了头,看向熟睡的肖战。此刻的肖老师闭着眼睛,眼睫自然垂着,眉头舒展,没有一点褶皱,嘴角微微平着,呼吸轻而匀,睡的及其安稳。
王一博就这么细细地看着,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面部轮廓。他看着此人此刻紧闭着的双眼,回想着记忆里肖战的眼睛——“一双瞳仁剪秋水”,这句话蓦然的在他的耳边响起。在肖老师的身上,眼睛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肖老师笑的时候,目光莹莹,便就是书里所说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想到这处,王一博又眼睫轻合,喉间顺带溢出一声轻哼,唇角微微扬起,有些得意。
但只是一瞬,他又睁开双眼,目光又落回肖战闭着的眼睛,继续描摹这肖老师的整个面部,眉,眼,鼻,口,耳。连系整个面部。恍惚间,他又想起洛阳老家的石窟,记得那些石窟内的佛像,记忆里佛像面貌一面一面的闪过,观音像的面容缓缓清晰。在记忆里那些观音菩萨的面容上眼睛是那细长垂眸,半睁半闭,目光柔和向下神情安静悲悯。肖战的眼睛是标准的瑞凤眼,并不是观音像常见的莲眼或是垂眼。可是神本无像,记得每当肖战垂眸,而他自下而上抬头望时,那柔和、包容、沉静和显露出来来的慈悲似与观音像重合。
神之听矣,式鉴虔诚。不管肖战是那仁慈的上帝还是莲台上怜悯众生的观音,王一博都是坐台下虔诚的祈祷的信徒,不求财富地位,只求神明心慈垂怜。烟云飘渺,雾气氤氲,从有着陈旧窑土味混着老潮气的草木腥的黛青色的石阶的前方看去,在那略显窄小的庙宇空间里,有着一位虔诚信徒在此跪坐祈祷。他一心一意的祈祷,并不在意圣光是否向他普照,也不贪求座上的神明是否会显现真身用杨柳枝子沾着玉净瓶里的甘露撒向他,只愿仙人我垂抚,予他怜惜,不弃不离。
有言:善男子啊。“身挂云罗素服,藕丝织而色映寒霜;体严璎珞同心,衣缕盘而丽晶皓雪。百宝之华冠赫奕,绣带轻飘,素罗为裳,霞袂垂肩”,正如王勃《观音大士神歌赞》的描绘的那样 。祈祷后的信徒,抬头注视着眼前神明,视野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所见的,正是这幅画面。那观音面容是王一博所熟悉的,只不过眉心多了一点朱红色,衬得这张脸更显慈和,悯视众生。
此景位于殿内正中,以石雕九品莲台为座,座上层层花瓣相互承接,花面看上去莹润如白玉,上承接着他所见的观音法相。本来常规的观音座前左右,应是善财童子垂髫合掌,恭谨低头,龙女素衣捧瓶,端容静立,还有两序十八罗汉分列,或坐或立,神态各殊。壁间也是悬塑诸天护法、仙童供养,衣袂如飞。但是那些景象在王一博这里通通没有。而那莲台之下,云纹基座雕工依旧,塑着鳌鱼、麒麟用来承托,台间刻着九龙盘绕,那鳞片爪牙分明。四周环境为地铺青砖,蒲团列设,炉烟袅袅,檀香清寂,檐铎轻鸣,梵韵低徊,一派庄严净域之相 。他面前就是蒲团,抬头看着熟悉的面容。
境面飘忽,朦朦胧胧,王一博作为执着而又虔诚的信徒在心中细细的诉说:“我有一心欲诉佛,愿佛能怜我痴心。挚心人,幻观音。赐我善义,予我勇气。不知幻梦,做神祇。以礼九拜,求怜惜,莫分离。喃喃自语间,蒲团上的人心头滚烫。
眼眶不知何时早已湿润,月落日升,晨光入室,他在睡梦中淌下的泪,还凝在眼角未干。耳边传来低低的轻唤,“醒醒,王一博,王一博,醒一醒啊……”见人迟迟叫不醒,肖战又伸手推了推王一博。
睡得这么沉么?肖战心里疑惑。是时间太早吗?九点半,算是合适的时间吧,甚至有点晚了。昨晚太劳神了?一场生日宴,总不至于累成这样吧。
肖战想不通,索性不再纠结。出门去了工作室。过一会儿,王一博终于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等到他彻底清醒,梦里莲台上的观音、黛青色的石阶、带着窑土味的雾气,都在脑海里一点点消散。
梦里王一博是虔诚的信徒,现实里,他也是肖老师最坚定的拥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