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你哥对你可真好
肖战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抬头问王一博：“一博哥哥，你上次来的那个围巾呢？我不是让你戴吗？你怎么没戴？”
王一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放宿舍了。”
“放宿舍了？我给你买的你就放宿舍了？”肖战皱起鼻子，有点不高兴，“我不是说了让你戴吗，天这么冷，你骑摩托车不戴围巾脖子不冷啊？”
“今天没骑。”
“那你怎么来的？”
“开车。”
肖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王一博以前从来都是骑摩托车的，他说骑摩托车方便，想停哪儿停哪儿，开车找车位太麻烦。今天怎么突然开车了？
他没问出口，因为他觉得问了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吃完饭张逸飞说要去买单，王一博已经站起来了，动作比他快得多，钱已经付了。
张逸飞愣了一下，笑着说：“哥你这是干什么呀，应该我来的。”
“不用。”王一博把钱包装回口袋里，看了肖战一眼，“我走了。”
“这么快就走？”肖战站起来，“你不去学校那边坐坐？”
“不了，明天早上去办点事。”
“哦，那你路上慢点。”肖战跟着他往店门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张逸飞，张逸飞冲他笑了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意思是“你去吧我等你”。
肖战跟着王一博走到店门口，外面的风很大，十一月底的风又干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
肖战缩了缩脖子，王一博看了一眼他的脖子，皱了下眉。
“多穿点。”
“穿了穿了，你看我这件卫衣多厚。”肖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围巾你真放宿舍了？”
“嗯。”
“那我下次再给你买一条，你就放摩托车上，随时都能戴。”
王一博看着他，路灯下面肖战的脸很白，嘴唇被辣得有点红，鼻尖也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王一博移开目光，看着地面说：“不用了，一条就够了。”
“那你也得戴啊，我给你买不是让你放宿舍的，是让你戴的。”
“知道了。”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风呼呼地吹，吹得旁边的银杏树哗哗响，金色的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王一博的肩膀上，落在肖战的头发上。
肖战伸手把王一博肩膀上的叶子拿掉，笑着说：“一博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张逸飞？”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
“没有。”
“真的？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你觉得好就行。”
肖战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看了几秒钟之后，他笑了，露出那两颗小兔牙：“我就知道你会觉得他好的。对了，我跟你说，他还会弹吉他，他上周在学校晚会上弹了一首《情非得已》，弹得可好了，好多人都……”
“肖战。”王一博打断了他。
“嗯？”
王一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肖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回去吧，外面冷。”
“哦。”肖战点了点头，“那你真的路上慢点啊，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肖战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然后跑回了火锅店。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到他进了店门，看到张逸飞站起来，笑着递给他一杯水，看到两个人重新坐下来，肖战说了句什么，张逸飞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王一博转身走了。
他上了车，没有马上发动，就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街上的路灯一排一排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他把手伸进背包里，摸到那条围巾，拿出来看了看。
深灰色的，超市买的，不贵，但很软。
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闻到上面有一点点肖战的味道，很淡，是那种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甜甜的omega信息素。他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鼻子很酸。
他没有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都快不记得了，大概是小时候他爸揍他的那一次？不对，那也没哭。他好像从小就不太会哭，眼泪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很陌生。
但此刻他的眼眶真的很热，热得发烫。
他在心里问自己，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每个星期跑这么远来，就是为了看他和别人在一起？你坐在那里看他对别的alpha笑，听他说别的alpha有多好，你觉得很开心吗？
不，一点都不开心。
但他还是要来。
因为他更受不了的是不来，是不知道肖战在做什么，是不知道那个alpha有没有对他不好，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委屈，是不知道他笑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开心，哭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他擦眼泪。
他受不了这些。
所以他来。
他看着肖战在他面前吃火锅，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说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坐在那里，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割他的肉，但他不躲，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血往下流。
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发动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经过学校门口的时候，他减速看了一眼。
路灯下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有说有笑的，肖战不在里面。他应该在火锅店，跟张逸飞在一起，吃着火锅，笑着，说着话。
王一博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入了夜色中。
回到酒店之后，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是肖战发来的消息。
“一博哥哥你到了吗？”
他打了一个字：“嗯。”
“那就好。对了，我跟你说，今天那个毛肚好好吃，下次我们再去吃好不好？”
王一博看着那条消息，停顿了大概十秒钟，打了三个字：“你跟他？”
“不是啊，跟你。张逸飞他不喜欢那个毛肚，他说太老了嚼不动，下次就我们俩去吃。”
王一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好。”他打了一个字。
“那说定了啊！你早点睡，晚安一博哥哥！(づ￣3￣)づ”
王一博看着那个颜文字，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他关掉手机，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一下一下地撞着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多久，他只知道，只要肖战还需要他，他就会一直在，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肖战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不是那种夸张的说法，是真的觉得日子过得特别顺，特别舒心。
学校里课业不算太重，成绩也还行，室友关系融洽，男朋友体贴温柔，还有一个虽然不是亲哥哥但比亲哥哥还亲的王一博时不时来看他。
他有时候躺在床上回想自己这十九年的人生，觉得命运其实对他也还好。
虽然小时候没了爸爸妈妈，但他遇到了王阿姨一家，遇到了王一博。
人生嘛，总得有点缺憾，他的缺憾大概就是没有父母的陪伴，但其他的，他真的没什么好抱怨的。
张逸飞对他越来越好了。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肖战有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比如肖战随口说了一句最近皮肤有点干，第二天张逸飞就买了一套护肤品放在他桌上，不是随便买的，是认真做了功课的那种，水乳精华面霜一套齐全，连使用顺序都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了盒子上。
肖战有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说想吃草莓，张逸飞当时没说啥，第二天一大早就拎了两盒草莓来学校，洗得干干净净装在保鲜盒里，还配了一小包白糖，因为张逸飞记得肖战说过他喜欢吃草莓蘸白糖。
还有肖战感冒了不想吃药，张逸飞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宿舍楼下面，举着手机跟他视频，一句一句哄着他把药吃了，旁边路过的同学都笑他，他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对着镜头说“乖，张嘴，把药吃了，吃了药给你买糖吃”。
肖战的室友陈思雨每次看到张逸飞来送东西都要啧啧两声：“你看人家男朋友，再看看我那个，连我生日都记不住，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另一个室友林羿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肖战你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长得好看成绩好还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肖战被说得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嘴上说“哪有哪有”，但心里确实甜滋滋的。
谈恋爱嘛，谁不想被宠着呢？
他有时候会跟张逸飞说起王一博。不是刻意要提，就是聊天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说到了。
因为王一博在他生命里占了太多的位置，几乎每一个成长阶段都有王一博的影子，说到小时候的事，说到上学的事，说到那些有的没的，王一博这个名字总是绕不开的。
“你哥对你可真好。”张逸飞有一次听完肖战讲小时候的事，感叹了一句，“一个星期骑两个小时摩托车来看你，就为了给你送个饭？要我说，亲哥都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是啊，他是真的对我好。”肖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那他现在还经常来？”
“来的，每周都来，有时候一周来两次。”肖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最近好像来得更勤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张逸飞笑了笑，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