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挣扎

肖战发现自己做不到“退到安全距离”。

他想做到的。他告诉自己，把王一博当成普通的队员、普通的后辈、普通的朋友。不要画他了，不要给他发消息了，不要推掉工作去看他比赛了，不要问他手疼不疼了。

但他做不到。

不画他——但手不听话。速写本翻开，第一笔下去，画的就是王一博的眼睛。不给他发消息——但每次拿起手机，第一个点开的就是和他的聊天界面。不推掉工作去看他比赛——但他会查比赛的时间，会偷偷看直播，会在王一博打出精彩操作的时候攥紧拳头。不问他手疼不疼——但每次看到王一博的手指，他的第一反应还是“疼不疼”。

他做不到。

但他必须做到。

肖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速写本。最新的一页画的是王一博的侧脸——他闭着眼睛画出来的，手比脑子快。画完之后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右下角写字。

“第五十页。想退远一点，但手不听话。”

他合上速写本，放进抽屉里。抽屉里有四颗柠檬糖——王一博在跨年夜送他的那颗他吃掉了，包装纸留着。后来又攒了三颗，都是顾深发的，他没舍得吃。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二十二岁的人了，还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因为一个人而心慌意乱，因为一个人而患得患失，因为一个人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拿起手机，翻到王一博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他发的“早点睡”，王一博回的“嗯”。

三天了。他们三天没有说话了。在同一个基地里，三天没有说话。

以前他们每天都会说话，哪怕只是一句“早”和“嗯”。

肖战打了一行字：“手还疼吗？”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今天训练怎么样？”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你吃了吗？”又删掉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想，也许他应该离开一段时间。不是彻底离开，而是出去走走，让自己冷静一下。他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清楚自己到底能要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林远发了一条消息：“老林，我想请几天假。”

林远很快回复了：“怎么了？”

“有点私事。想出去走走。”

“几天？”

“一周。”

“行。什么时候走？”

“明天。”

“好。路上注意安全。”

肖战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夜色。

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冬天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冷飕飕的。

他想起秋天的时候，银杏叶还是金黄色的，王一博刚来基地，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叶子，表情冷冷的，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少年和别人不一样。

现在银杏叶落光了，冬天来了。而他在这个冬天里，做着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