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察觉

周泽阳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后，他去食堂吃饭，看到肖战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以前肖战都是和王一博坐在一起的，但今天王一博坐在另一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好几个空位。

“战哥。”周泽阳端着盘子走过去，在肖战对面坐下，“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肖战笑了笑：“想清静一下。”

“哦。”周泽阳没有多想，开始吃饭。

但他注意到，肖战吃得很慢，一份三明治吃了半个小时还没吃完。他一直在看手机，但没有在打字，只是翻来覆去地看同一个界面。

周泽阳偷偷瞄了一眼——是和王一博的聊天记录。

他假装没看到，低头继续吃饭。

方旭也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的不是肖战，是王一博。王一博最近的话更少了——比以前还少。以前他至少会“嗯”一声，现在连“嗯”都很少了。训练的时候他的操作没有问题，甚至比以前更犀利，但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壳裹住了。

方旭有一天在训练室里走到王一博旁边，把一瓶水放在他桌上，说了一句：“你今天话很少。”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我话一直很少。”

“比以前少。”

王一博没有回答，继续打rank。

方旭站在他旁边看了两秒，然后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一博。”

“嗯？”

“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说。”

王一博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操作：“没事。”

方旭没有追问，关上门走了。但他知道有事。他只是不知道什么事。

程朗也注意到了。他是队里的指挥，对人的观察比其他人更细致。他发现肖战和王一博之间的互动突然减少了——以前肖战会在训练赛的时候站在王一博身后看，现在不站了。以前王一博会在肖战解说比赛的时候刻意去看解说台，现在不看了。

有一天晚上，程朗在走廊里遇到肖战。肖战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咖啡杯，表情有点疲惫。

“战哥。”程朗叫住他。

肖战停下来：“怎么了？”

“一博最近状态不太对。”程朗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肖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可能是训练太累了吧。”

“是吗？”

“嗯。”

程朗没有追问。但他知道，肖战没有说实话。

顾深是最沉默的那个，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看到王一博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肖战的方向看，然后很快收回目光。他看到肖战走过训练室门口的时候脚步会慢下来，但他没有推门进来。

有一天晚上，顾深在训练室里遇到王一博。王一博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没有打游戏，只是看着屏幕发呆。屏幕上是和肖战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发的，是肖战发的“早点睡”，王一博回的“嗯”。

顾深走过去，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桌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王一博看着那杯茶，沉默了很久。

“顾深。”他忽然开口。

顾深看着他。

“你有没有过这种情况——一个人突然不理你了，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顾深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有。”

“后来呢？”

“后来我去问他了。”

王一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问了就有答案吗？”

“不一定有。但不问一定没有。”

王一博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他说。

顾深摇了摇头——不用谢。

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茶杯，走出了训练室。

走廊里，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弱，但没有灭。

顾深站了两秒，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