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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暗流初现

经过这一次,王一博和肖战的关系又近了一些。

或者说。

是他单方面觉得,他们之间更近了一些。

他心中的疑虑,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日肖战的坦然回应,那个没能说完的毒誓,都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实在是有些过分。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他对肖战格外好。

不是刻意的讨好,是一种,下意识的补偿。

肖战对这一切,照单全收。

他始终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对少年的好,总是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

既不过会分热情,让人不适。

也不会冷淡,让人失望。

“小将军今日又带在下去何处?”

“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一博策马在前,回头冲他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晃眼。

肖战看着那笑容,唇角微微弯起,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意味不明的光。

这少年。

当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了。

这一日,两人骑马出关。

草原上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王一博骑在追风背上,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肖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恣意张扬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少年,高兴起来,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热烈、明亮、耀眼。

让人挪不开眼。

“你快点!”

王一博回头冲他喊,眼睛亮晶晶的。

“驾!”

王一博一声低喝,追风四蹄翻飞,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向了草原深处。

肖战轻轻一抖缰绳,踏雪长嘶一声,追了上去。

风声呼啸,马蹄如雷。

王一博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笑意和得意。

两人没有目的的狂奔。

时而王一博在前,时而肖战在前。

跑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停下。

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树。

山是矮山,连绵起伏,覆盖着翠绿的植被。

花是野花,不知其名,五颜六色。

树是杏树,生长在河对岸的山坡上,此时正值花期,粉白色的杏花开满枝头,美不胜收。

水在眼前,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

河里的水,是雪山上的雪,融化成的水,很凉。

“这里好美。”

王一博瞧着眼前的美景,翻身下马,急不可耐朝河边跑。

他的衣袂翻飞,发丝飘扬,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确实。”

肖战跟在他身后,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美景,最终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此地,小将军没过来?”

“没有。”

王一博转过身,倒退着走在肖战前面,脸上带着兴奋的色彩。

“这里离雁回关太远了,而且河对面便是南国地界,我爹管得严,不许我们越界,所以这一带,我没来过。”

“那今日怎么敢来了?”

肖战笑问,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不有你陪着吗?”

“两个人,胆子就大些,再说了……”

他看着肖战,目光狡黠的笑了笑,眉眼弯弯,“你不说,我不说,我爹怎会知道。”

他转过身,继续往河边走,“若知道这里有这么美的地方,我就早些来了。”

“管它是哪儿。”

他走到河边,蹲下来,掬起一捧水。

“这水好凉啊。”

他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肖战,笑着喊道,“北堂墨染,你来试试?”

那声北堂墨染,喊得自然又亲昵,像是在喊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肖战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笑容,心头莫名生出几分不忍。

他的目光越过王一博,落在那片杏花林上。

河对岸。

南国地界。

而他,是南国太子。

他心底的那点软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将目光收回,走过去,站在少年身旁,温言相劝。

“水凉,小将军莫要贪玩。”

“无妨,我身子好得很。”

王一博不以为意,干脆脱了靴袜,在河岸旁的石头上坐下,将脚伸入水中。

脚趾接触到水面的刹那,他被水的凉意,激得倒吸一口凉气,倏地将脚缩了回来。

“的确有些凉。”

他抬头看了眼肖战,讪讪地笑了笑,玩心却半分未减,又将脚伸进水里。

这一次,他的动作缓慢。

肖战站在旁侧,垂眸凝视着他的双足。

这少年,不仅模样生的极好,身子各处,也都长得好。

等到双脚适应了水的冰凉,王一博便不老实了。

他时不时用脚踢水,时不时用脚掌拍打水面,玩的不亦乐乎,笑得像个三岁孩童。

“你看你看!”

他指着溅起的水花,冲肖战喊,“像不像珍珠?”

肖战站在一侧,沉默陪伴。

他笑了笑,并未多言,静静的看着这个少年,肆无忌惮的欢笑。

微风拂过,裹着花草的淡香和河水的清凉,丝丝缕缕,缠上心尖。

对岸的杏花花瓣,被风卷起,像是下了一场粉白色的雪。

有几瓣,被风吹来,落在王一博的头上、肩上。

肖战侧头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花瓣。

王一博有所察觉,转头抬眸,“怎么了?”

肖战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眸,取下了落在他发间的花瓣,递到他眼前。

“有花瓣。”

“哦……”

王一博接过那片花瓣,捏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又扬起手,让风把它吹走了。

花瓣在风中打了个旋,落进了河水里,在水面上轻轻荡漾,随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河水潺潺,风声轻轻,花瓣飘落,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北堂墨染。”

王一博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肖战垂眸看他。

“你打算,在雁回关待多久?”

王一博问得随意,目光却有些紧张的,盯着前方的河面。

肖战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小将军这是在赶我走?”

“当然不是!”

王一博立刻转过头,急急地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爱待多久待多久,我又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因为,他在肖战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那笑意促狭又温柔,分明是在逗他。

“你故意的!”

“小将军真聪明。”

肖战声音含笑,低沉又温柔,像是春天的风拂过耳畔。

王一博被他这话噎住,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他转过头,不再看肖战,双脚在水中晃着,低头闷声道。

“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怪里怪气的。”

“哪里怪?”

“就是……就是……”

王一博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总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每句话单独拎出来都没问题,可组合在一起,再配上那人看他的眼神,就莫名的让他心跳加速。

“算了,不跟你说了。”

王一博放弃挣扎,不再说话。

肖战看着他,心里某个塌陷的地方,又往下沉了沉。

看着他,肖战忽然问了一句,“小将军,是在舍不得在下吗?”

“谁、谁舍不得你了!”

王一博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差点踩进水里。

“你这个人怎么总说这种话!”

他瞪了肖战一眼,“走了走了,回去了!”

说完,他便提着靴,支着脚转身往回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肖战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小将军,穿靴。”

“知道!”

王一博慌乱的将靴袜穿好,骑上追风便走。

肖战看着,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关内,暮色已然来临,王一博在关外时的羞窘,才平息下来。

他带着肖战去了一家面馆,老板是北国人,见到王一博,便热情相迎。

一碗面下肚,王一博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吃饱了?”

“饱了。”

“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你当我是什么?猪吗?”

王一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肖战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笑而不语。

回到将军府,王一博进门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府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发生了何事?”

“似乎是有军情,将军召集几位将领,在议事厅里意识,已经一下午了。”

王一博听了越安的话,急忙赶去了议事厅。

“爹!”

议事厅内,王蔺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两侧坐着几位副将和幕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

“见过各位叔伯。”

“少将军。”

王一博向众人行礼,随后走到父亲身边,“爹,出了什么事?”

王蔺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等王一博坐下,才缓缓开口。

“今日收到前方哨探的急报,南国边境有异动。”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沉。

南国。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肖战。

“什么异动?”

“南国在边境集结了一支骑兵,人数约在三千左右,目前驻扎在距离雁回关百里之外的青河镇。”

王蔺说着,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指了指青河镇的位置。

“此地距离雁回关虽远,但地势平坦,骑兵全力奔袭,一日一夜便可兵临城下。”

一位副将皱眉,“这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像是要大举进攻,倒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另一位副将开口,“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还是试探雁回关的兵力部署?”

“都有可能。”

王蔺沉声道,“南国太子肖战,此人年纪虽轻,手段却极为老辣。”

“南国朝中,只要反对他的势力,尽数被除,手段之狠辣,令人侧目。”

“此人心思深沉,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他若真想开战,绝不会只派三千人来试探。”

“但他若不想开战,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在边境集结兵力。”

“将军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

王蔺的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下去,加强城门守卫,增派巡逻兵力,密切监视南国军队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是!”

众将齐声应道。

王蔺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博儿留下。”

众人鱼贯而出,议事厅里只剩下王蔺和王一博父子二人。

“爹,您有什么吩咐?”

王蔺看着他,目光复杂,“博儿。”

“嗯?”

“你那个朋友,可曾查过底细?”

“查过了,他祖籍南国江南道临安府,家中世代经商,有一老父和两个兄长……”

“那爹便放心了。”

王一博的言语间,充满了对肖战的信任,王蔺终究没再多问。

“回去歇着吧,后日,随爹一切去巡查边防。”

“巡查边防?”

“怎么,不想去?”

“没有,没有。”王一博连忙摇头,“我就是问问。”

“去吧。”

王一博点头应下,嘱咐王蔺早些休息,便回房去了。

“来人。”

门外走进来一人,躬身领命,“将军。”

“派人去南国江南道临安府走一遭,别让博儿知晓。”

“是。”

人影退下,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