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KING(下)
第二局,KING调整了策略。
他们没有再禁王一博的英雄,而是把重点放在了方旭身上——禁掉了两个射手,又在前两手抢掉了方旭最擅长的英雄。
“他们放弃压制一博了。”林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方旭,你拿追风。”
方旭锁下追风。这是他第二次在正式比赛中使用这个英雄,但他的手指很稳。
比赛开始后,KING的打野Kinght频繁光顾下路。方旭的追风在前期被压得很惨,补刀落后,塔皮被磨,整个下路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需要帮忙吗?”周泽阳问。
“不用。”方旭的声音很冷,“你帮一博。”
周泽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方旭说的去了中路。
Kings的中单今天选了一个发育型的法师——“时光行者”。这个英雄前期不强,但后期团战能力极强,是Kings最擅长的英雄之一。
“他在拖后期。”程朗说,“我们不能让他拖下去。”
王一博知道。他的星术师前期有优势,但如果不能在二十五分钟之前结束比赛,时光行者就会变成一个怪物。
他要加快节奏。
十分钟的时候,王一博配合周泽阳入侵了KING的野区。他们反掉了对面打野的蓝buff,还顺带击杀了前来支援的辅助。FG开始扩大优势,经济领先达到了两千。
但KING不愧是联赛第一的队伍,他们的调整非常快。在落后之后,他们没有慌乱,而是稳住了节奏,一步一步地把局势扳回来。
十五分钟,FG领先三千。
二十分钟,KING缩小到两千。
二十五分钟,KING追平。
又是后期。
“不能再拖了。”程朗的声音有点紧。
二十七分钟,FG强开大龙。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策。如果大龙被抢,FG就会陷入巨大的劣势。但如果拿下大龙,就有机会在三十五分钟之前结束比赛。
“打快一点。”程朗说。
五人集火大龙,龙的血量快速下降。
KING来了。
Kings的时光行者第一个赶到,他的大招——一个范围控制技能——精准地丢进了龙坑。程朗的辅助挡在了前面,吃掉了这个控制,但他的血量掉了一半。
“继续打。”王一博说。
大龙的血量还有百分之二十。
Kinght的打野从侧面切了进来。他的目标不是大龙,是方旭。追风的血量在零点五秒内掉到了残血,方旭交出闪现逃生,但Kinght紧追不舍。
方旭死了。
FG失去了主要输出点。
“撤!”程朗下令。
但KING不会给机会。他们的五个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技能铺天盖地地砸向FG的阵型。王一博的星术师控住了两个人,但没有输出跟上,控住了也没有用。
大龙被KING拿下,FG被打出二换四。
局势逆转。
三十二分钟,KING推掉了FG的水晶。
一比一。
决胜局。
休息室里,气氛很凝重。
没有人说话。方旭低着头,手指攥着队服的衣角,指节泛白。周泽阳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唇抿得很紧。程朗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深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端在手里。
王一博坐在角落,手指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肖战推门进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王一博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手疼吗?”肖战问。
王一博愣了一下。他以为肖战会说“加油”,会说“别紧张”,会说“相信你们自己”。但肖战问的是“手疼吗”。
“不疼。”王一博说。
“骗人。”肖战看了一眼他泛红的指节,“打完这场比赛,休息三天。一个字都不许练。”
王一博看着他,点了点头。
肖战站起来,扫了一眼休息室里的五个人。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不是审视,是传递。
“你们能赢。”肖战说,“不是‘加油’的那种能赢,是真的能赢。你们比他们强。”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脊背。
程朗第一个站起来:“走吧。”
五个人走出休息室,重新走上比赛台。
决胜局的BP,KING禁掉了影、焰灵和星术师——王一博第一局用的英雄。
“他们怕你了。”周泽阳说。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锁下了霜月——一个稳健的选择,控制足,容错率高。
Kings锁下了他的招牌英雄——时光行者。
比赛开始。
决胜局的节奏和前两局完全不同。双方都打得很谨慎,谁都不敢轻易犯错。前五分钟,没有任何击杀,经济完全持平。
八分钟,第一次团战爆发在龙坑。双方各损失一人,打成平手。
十二分钟,第二次团战,FG打出零换一,小优。
十六分钟,KING打出零换二,反超。
比赛进入了拉锯战。你赢一波,我赢一波,谁都无法建立决定性的优势。
二十五分钟,经济完全持平。
三十分钟,还是持平。
三十五分钟后,比赛进入了KING最擅长的后期。
但FG没有崩。
程朗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但他的指挥依然清晰。周泽阳的手速慢了一点,但他的判断依然准确。方旭的走位更加谨慎,顾深的防守更加稳固。
王一博的霜月在后期团战中打出了百分之四十的伤害占比。
每一波团战,他的技能都能精准地命中关键目标。每一次控制,都能为队友创造输出空间。
四十分钟。
决胜团。
双方在龙坑附近对峙。谁都不敢先动手,谁都在等对方犯错。
程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但坚定:“一博,你能控到Kings吗?”
王一博看了看Kings的站位。他的时光行者站在队伍最后方,被四个队友保护着,几乎没有切入的角度。
“能。”他说。
不是“我试试”,不是“也许”,是“能”。
“那我们就打。”程朗说,“你控到Kings的瞬间,所有人冲进去。一波定胜负。”
“好。”四个人同时回答。
王一博操控霜月,从侧面切了进去。
他的走位很大胆,大胆到Kings都愣了一下。他穿过KING的阵型,像一把刀切开了对方的防线。KING的辅助和上单同时交出控制技能,但王一博的霜月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三个位移——左、右、前,躲掉了两个控制,然后大招锁定Kings。
大招释放的瞬间,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王一博看到Kings的时光行者试图交出闪现,但他的手指还没有按下去。看到KING的辅助试图用技能打断他,但技能还在飞行途中。看到周泽阳的打野从侧面切了进来,方旭的射手在后排架好了输出位置。
霜月的大招命中了时光行者。
“秒他!”程朗的声音炸开在耳机里。
FG四人的技能同时砸向Kings。时光行者的血条在零点三秒内清空——这一次,他连闪现都没来得及按。
KING失去了核心。
团战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FG五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技能都打在正确的位置上,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得像计算过的。
零换五。
团灭。
“推!”程朗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五个人冲上高地,拆掉了一座塔,两座塔,三座塔。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Victory。
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二比一。
FG赢了。
他们赢了KING。
常规赛第一。
王一博摘下耳机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耳机。他的手指关节红得发紫,疼痛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但他感觉不到。
他偏头看向解说台。
肖战站在那里。
他不是坐着的,是站着的。他站在解说台后面,手里拿着话筒,正在说着什么。但他的眼睛看着王一博,眼眶是红的。
肖战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眼眶泛红、鼻尖泛红、声音发颤的哭。他在解说台上,面对全国观众,红了眼眶。
“FG……FG赢了。”肖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支队伍……这支队伍打出了本赛季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王一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他想走过去。
但程朗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先握手。”程朗说。
王一博站起来,跟着队伍走向对面的比赛台。Kings看着他,伸出手,说了一句:“打得好。”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你也是。”
Kings苦笑了一下:“下次不会输了。”
“下次也不会赢。”
Kings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王一博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回休息室的路上,他的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场比赛把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肖战已经在里面了。
肖战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肩膀微微发抖。
“肖战。”王一博叫他。
肖战转过身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他在笑,笑着哭。
“你哭了。”王一博说。
“没有。”肖战的声音有点哑,“眼睛进东西了。”
王一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就是不肯落下来。
“你骗人。”王一博说。
肖战没有反驳。
他看着王一博,伸出手,把王一博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着他的手指。指节红肿,关节处泛着紫红色,和他白皙的手指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疼吗?”肖战问。和赛前一样的问题。
“不疼。”王一博说。和赛前一样的回答。
“你每次都说不疼。”
“因为真的不疼。”
肖战抬起头,看着王一博的眼睛。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王一博能看到肖战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眼眶微红的少年,站在聚光灯打不到的地方,终于露出了疲惫又满足的笑容。
“赢了。”王一博说。
“赢了。”肖战重复了一遍。
“你说过,你会看着我。”
“我看着呢。”
王一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两行清泪,安静地、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掉了。
“我没哭。”他说。
肖战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也落了下来。
“我也没哭。”肖战说。
两个人站在休息室里,面对面,眼泪无声地流着,嘴角无声地弯着。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周泽阳冲进来:“赢了!我们赢了!我们——”
他看到了肖战和王一博。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眼眶都是红的,眼泪挂在脸上,但嘴角都是弯着的。
周泽阳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了看肖战,又看了看王一博,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方旭!你别进去!”
“为什么?”
“别进去就对了!”
“神经病。”
脚步声远去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肖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王一博。
“擦擦。”他说。
王一博接过纸巾,擦了脸。纸巾被眼泪浸湿了一小块,他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没有扔。
“肖战。”他说。
“嗯?”
“下次我赢了比赛,你别哭。”
“我没哭。”
“你哭了。”
“那是眼睛进东西了。”
“你每次都说是眼睛进东西了。”
肖战笑了:“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露出牙齿的那种。他笑着笑着,又哭了。
肖战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自己也又哭又笑了。
两个人站在休息室里,哭了笑,笑了哭,像两个傻子。
但谁都不觉得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