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证明
新阵容训练的第三天晚上，王一博一个人留在训练室里加练。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训练室里只有他头顶那盏灯亮着，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正在练一套新的连招，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的英雄在峡谷里穿梭。
但今天他的状态不太好。
不是因为连招练不会，而是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肖战。
想肖战画他眼睛时认真的样子，想肖战在速写本右下角写字时的温柔，想肖战说“等画完一百页，一起给你”时眼睛里的光。
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的骨头吊坠。银色的吊坠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贴在锁骨上，像一个不会说话的陪伴。
“你在想什么？”他问自己。
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每次想到肖战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翅膀，扑腾得他心慌，但又不想让它停下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肖战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肖战问他“训练怎么样”，他回了“还行”。再上一条是早上，肖战说“今天降温了，多穿点”，他回了“嗯”。再再上一条是昨天半夜，肖战说“早点睡”，他回了“你也是”。
都是很平常的对话，平常到不值一提。
但王一博觉得每一条都很珍贵。
他翻了很久，翻到了一个多星期前的消息——肖战发的那条“我以后每一场都在”。他把这条消息又看了一遍，后打开了那个叫“他”的相册。
相册里已经有四十多张截图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这些。他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很重要，丢了会很可惜。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准备继续训练。
门被推开了。
“就知道你在这儿。”肖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十二点了，还不回去睡？”
“练完这遍就走。”王一博没有回头。
肖战走进来，把牛奶放在他桌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王一博训练。
训练室里只有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王一博打完那遍连招，停了下来。他没有去拿牛奶，而是偏头看着肖战。
肖战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很困，但他没有走。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
“你怎么不睡？”王一博问。
“你不也没睡。”肖战睁开眼睛，看着他，“一个人加练不无聊吗？”
“习惯了。”
“以前一个人打rank的时候也这样？”
“嗯。”
“那时候有人陪你吗？”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没有。”
肖战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现在有人了。”肖战说。
王一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王一博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他喝了一半，把杯子放回去。
“肖战。”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问过。在第一次见到肖战的那天晚上，他问过同样的问题。那时候肖战的回答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现在他想再问一次。
因为现在的他，和那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他是一个陌生人，现在他是肖战的队友——不，不只是队友，是比队友更近的人。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王一博，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话：“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王一博皱了皱眉：“一样的话。”
“不一样。”肖战说，“那时候看到的你，是有天赋的少年。现在看到的你，是——”
他停了一下。
“是什么？”
肖战没有说完。他笑了笑，站起来：“是牛奶要凉了，快喝。”
王一博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戳穿。他把剩下的牛奶喝完，站起来关掉电脑。
两个人并肩走出训练室，走在深夜空荡荡的走廊里。
“你今天画了什么？”王一博问。
“画了你加练的样子。”
“第几页了？”
“四十六。”
“快了。”
“什么快了？”
“一百页。”王一博看着他，“你说过，画完一百页给我看。”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肖战看着前方，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慢了一点，慢到和王一博完全同步。两个人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像是一首简单的二重奏，一个沉稳，一个轻快，但节奏一模一样。
走到宿舍楼下，肖战停下来。
“到了。”他说。
“嗯。”
“早点睡。”
“你也是。”
王一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肖战。”
“嗯？”
“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肖战看着他，月光照在王一博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很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里面有星星。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快去睡。”
王一博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肖战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桌前，翻开速写本，翻到第四十六页。
那一页画的是王一博加练时的背影——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映得很亮。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沉浸在游戏里。
肖战看着这幅画，拿起笔，在右下角写了几行字。
“第四十六页。他又问我为什么对他好。我说了和第一次一样的答案。但我想说的不是那个。”
他停下笔，想了很久，又写了下去。
“我想说的是——”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没有写完。
他合上速写本，放进抽屉里。
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我想说的是，因为你是你。”
这句话没有人听到。
但他觉得，说出来的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