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的夜晚
对阵KING的比赛前两天,FG进入了最后的备战阶段。
林远把训练强度提到了最高,每天十二个小时的训练,中间只有吃饭和短暂的休息。五个人都累得够呛,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周泽阳的眼下出现了明显的青色,但他每天还是最早到训练室的那个人。方旭的话更少了,但他的操作比以前更加犀利。程朗的嗓子哑了——他是指挥,每天要说几百句话,嗓子已经撑不住了,但他还在说,声音沙哑但坚定。顾深的眼睛红了,但他泡的茶还是那么好喝,像是茶水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王一博的手指开始疼了。
不是肌肉酸痛,是那种从骨头里面透出来的、隐隐的、持续不断的疼。他以前在网吧打rank的时候也疼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疼过。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
但肖战发现了。
晚上十一点,训练结束后,王一博一个人在训练室里多练了半个小时。他关掉电脑,站起来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手怎么了?”肖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一博转过头,看到肖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表情很严肃。
“没什么。”王一博把手插进口袋里。
“给我看看。”
“真没什么。”
肖战走过来,把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拉出来。王一博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在灯光的照射下,能清楚地看到关节处泛着不正常的红。
“疼了几天了?”肖战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眉头皱得很紧。
“两天。”
“为什么不说?”
“不影响训练。”
“不影响?”肖战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的手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你知不知道?”
王一博看着他,没有说话。
肖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他拉着王一博的手,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几下,检查每一个关节。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有一点。”
肖战的手很温暖,按在王一博的手背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王一博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着他认真检查自己手指的样子,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训练完用热水泡手十五分钟。”肖战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这个涂在关节上,早晚各一次。”
王一博接过药膏,低头看了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疼?”
“我看到了。”肖战看着他,“你打训练赛的时候,每打完一局都会揉右手。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我看到了。”
王一博攥紧了手里的药膏。
他想说谢谢,但觉得太轻了。想说点什么更重的话,但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攥着那管药膏,心里堵得厉害。
“王一博。”肖战叫他。
“嗯。”
“你的手,比我打的比赛重要。比任何一场比赛都重要。”肖战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输比赛,但不能废了手。”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认真、担心,和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种东西,比关心更重。
“我知道了。”他说。
“你知道没用,要做到。”肖战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热水袋,灌满了热水,递给他,“拿着,回去泡手。”
王一博接过热水袋,抱在怀里。热水袋是暖的,暖意透过衣服传到胸口,一直暖到心里。
“肖战。”他说。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今天下午。”肖战说,“买药膏的时候一起买的。”
“你下午不是有工作吗?”
“推了。”
王一博的手指收紧了。又是“推了”。上次推了事情来看他比赛,这次推了工作去给他买药膏和热水袋。
“你不应该推。”他说。
“我推不推,是我自己决定的。”肖战看着他,“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我没有觉得有负担。”
“那你为什么说不应该?”
王一博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不是觉得不应该,他是觉得——肖战对他太好了,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去睡吧。”肖战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要训练。”
“嗯。”
王一博抱着热水袋,走出训练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肖战还站在原地,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看着王一博,目光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不热烈,但很暖。
“肖战。”王一博说。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还不清的。”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谁要你还了。”他说。
王一博走了。
肖战站在训练室里,看着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谁要你还了。”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苦笑了一下。
不要你还。
但希望你能知道。
那天晚上,王一博回到宿舍,用热水泡了十五分钟的手。热水浸过指节的时候,疼痛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和放松。他把药膏涂在关节上,药膏是凉的,涂上去之后凉意慢慢变成温热,有一种淡淡的草药味。
和肖战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但也很安心。
他躺在床上,把骨头吊坠从衣领里拿出来,放在灯光下看。银色的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骨头形状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很精致。
他想,肖战设计这个吊坠的时候,花了多少时间?画了多少张草图?为什么要设计成骨头?真的以为他属狗?
他笑了笑,把吊坠放回衣领里,贴在胸口。
吊坠凉凉的,但贴着心脏的那一面,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他闭上眼睛,想着肖战的脸、肖战的声音、肖战的温度,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