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对话

第二天早上，王一博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他洗漱完去食堂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食堂里没什么人了，只有角落的桌子边坐着一个人——肖战，面前放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和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你怎么还没走？”王一博端着粥和包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等你。”肖战托着下巴，看起来还没完全醒，“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就是还行。”

肖战笑了：“你的‘还行’是一个万能答案。赢了比赛——还行，输了比赛——还行，睡得好——还行，睡得不好——也是还行。”

“因为大部分事情都差不多。”王一博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今天训练计划是什么？”肖战问。

“林远说要复盘昨天的比赛，然后练新阵容。”

“新阵容？”

“嗯。准备打KING用的。”

肖战的表情认真了一些：“KING的中野联动是目前联赛最强的，你们要针对他们的话，需要一套能压制他们中野的阵容。”

王一博点了点头：“林远说要把你的那个战术搬过来用。”

肖战愣了一下：“我的战术？”

“‘假动作’那个。你以前比赛常用的。”

肖战笑了一下：“那个战术对中单的走位要求很高，你确定你能打出来？”

“不确定。”王一博说，“但可以练。”

肖战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他端起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没东西了，又放下了。

“你咖啡喝完了。”王一博说。

“嗯。”

“还要吗？”

“不用了。”肖战顿了顿，“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我喝不喝咖啡？”

王一博低下头喝粥，声音闷闷的：“我一直都关心。”

肖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王一博低下去的头，看着他那双因为喝粥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着他耳朵尖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冬天的早晨喝到了第一口热粥——从嘴巴一路暖到胃里，然后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一博。”他叫了一声。

“嗯？”王一博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粥。

肖战看着那点粥，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擦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指僵在半空中。

王一博也僵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零点几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你嘴角有粥。”肖战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哦。”王一博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木纹照得很清晰。

肖战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我走了，上午还有工作。”

“嗯。”

“你好好训练。”

“嗯。”

肖战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一博。”

“嗯？”

“你嘴角的粥，我帮你擦掉了。你不用自己再擦一遍。”

王一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干干，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更红了。

肖战快步走出了食堂。

走到门外的时候，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刚打完一场决胜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拇指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粥的痕迹，干了的，白白的。

他盯着那点痕迹看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了。

但他擦掉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桌上摊着今天要做的节目方案，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他拿起笔，翻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

画的是一双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放在键盘上的手。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悬在按键上方，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去。

他画得很认真，每一根手指的位置、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画得很仔细。

画完之后，他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第四十一页。帮他擦粥的时候心跳很快。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了这行字很久，然后合上了速写本。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知道。

他只是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