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大儿
第六章 ：好大儿
肖战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小区门口。
琑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松开王一博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嘴里喊着：“爹地！爹地！”
肖战赶紧蹲下来接住这个小炮弹，琑儿扑进他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整个小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琑儿，想我了吗？”肖战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想！超级想！”琑儿用力点头，然后凑到肖战耳边，小声说，“爹地，王一博也想你，但是他不敢说。”
肖战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王一博。
那个高大的Alpha站在两个行李箱旁边，表情淡定，姿态从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肖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抱着琑儿走过去，在王一博面前站定：“等很久了吗？”
“没有。”王一博说，“刚到。”
琑儿立刻拆台：“骗人！我们等了好久了！我的脚都站酸了！”
王一博面不改色：“小孩子血液循环快，容易酸。”
琑儿：“……哼！”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弯腰想去帮王一博提行李箱，手还没碰到箱子，就被王一博拦住了。
“我来。”王一博说，语气平淡，但动作很坚决地把两个行李箱拢到自己身边，又指了指旁边，“还有一个在那边。”
肖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书包孤零零地放在花坛边上。
琑儿立刻从他怀里挣下来，跑过去把小书包背好，又跑回来，仰着小脸邀功：“爹地，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背！”
“琑儿真棒。”肖战摸了摸他的头。
琑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转身冲王一博做了个鬼脸：“你看，爹地夸我了！”
王一博懒得理他。
一家三口往小区里走，琑儿走在中间，一手牵着肖战，一手牵着王一博，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时不时还蹦跶两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有爹地了我超开心”的气息。
走到楼下的时候，琑儿忽然松开两个人的手，自己往前跑了几步，转过身来，面朝着他们，一边倒退着走一边问：“爹地，你家大不大呀？”
“不算大，就够住。”肖战说。
“够住就行！”琑儿很大气地一挥手，“琑儿不挑的！”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
这小崽子平时在家嫌弃卧室不够大、嫌弃浴室不够宽敞、嫌弃花园不够漂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肖战的房子在六楼，是老小区，没有电梯。
王一博一手一个行李箱，轻轻松松拎着往上走，脚步稳得像拎了两袋棉花。
琑儿自己爬楼梯，爬了两层就开始喘，肖战想抱他，琑儿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爹地，琑儿长大了，可以自己走！”
肖战看着他小脸憋得通红还要逞强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到了六楼，肖战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琑儿第一个冲了进去，站在玄关处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房子确实不算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的沙发是米白色的，上面放着几个颜色鲜亮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墙上挂着几幅简约的装饰画，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一看就是用心打理过的。
整个屋子不大，但处处透着一种温暖的生活感。
和王一博那个冷冰冰的别墅完全不一样。
琑儿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爹地，好漂亮！”
肖战被这孩子真诚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就是随便收拾了一下。”
琑儿已经踢掉小鞋子，光着脚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了。他跑到沙发前，趴上去闻了闻，又跑到窗台前，踮起脚尖看那盆绿萝，然后跑到一个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爹地，这是琑儿的房间吗？”琑儿指着那个房间，声音里满是期待。
肖战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被他特意布置过了。床单是天蓝色的，上面印着小恐龙的图案。床头放了一个毛绒兔子，窗台上摆了几本绘本。衣柜是白色的，矮矮的，琑儿自己就能够到。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肖战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大概按着我小时候会喜欢的样子布置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
话没说完，琑儿已经冲进去了。
小家伙在床上蹦了两下，然后一把抱起那只毛绒兔子，回头冲肖战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爹地！琑儿超级喜欢！”
肖战站在门口，看着琑儿抱着兔子在床上打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熬夜布置房间的辛苦，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王一博拎着行李箱走进来，站在肖战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房间里那个开心得像只小疯兔的琑儿。
“你昨晚布置的？”他问。
肖战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王一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肖战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肖战的头发上、睫毛上、鼻尖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他的嘴角还带着笑，眼睛里倒映着琑儿在床上蹦跶的身影。
王一博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垂下眼睛，把手里的行李箱拎进了主卧。
主卧也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床单被套是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放了一朵小小的干花，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味。
王一博站在床边，看着那朵干花，沉默了好几秒。
这个人。
明明只是说“分房睡”，明明只是说“搬来住”，却连枕头上的干花都准备好了。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客厅里，肖战正蹲在行李箱旁边，帮琑儿把东西拿出来。琑儿的小兔子书包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摊了一地——有绘本、有玩具车、有一个皱巴巴的涂鸦本、还有一块吃了一半的巧克力，用保鲜膜包着的。
肖战拿起那块巧克力，看了看琑儿。
琑儿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这是昨天的，没吃完。”
肖战没忍住笑了出来，把巧克力放到一边：“一会儿放冰箱里，今天要吃完哦。”
“好！”琑儿乖乖点头。
王一博走过去，蹲下来帮忙一起收拾。两个大人的手在行李箱里碰到了一起，肖战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耳朵尖迅速染上了一层粉色。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个人一起收拾，东西很快就各归各位了。琑儿的绘本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玩具车排在窗台上，涂鸦本放在床头——肖战特意把它放在了毛绒兔子的旁边，说这样琑儿晚上想画画的时候方便拿。
琑儿感动得不行，抱着肖战的腿不撒手，嘴里反复念叨着“爹地最好了”。
王一博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
这个小小的、有些老旧的两室一厅，比他那个冷冰冰的大别墅，更像一个家。
收拾完已经快中午了。
肖战看了看时间，问琑儿：“中午想吃什么？”
琑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爹地做什么琑儿就吃什么！”
肖战被这话甜得不行，捏了捏琑儿的小鼻子：“那小琑儿跟爸爸在客厅玩一会儿，爹地去做饭。”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琑儿趴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客厅，爬上沙发，挨着王一博坐下。
“王一博，”琑儿小声说，“我觉得爹地好好哦。”
“叫爸爸。”王一博说。
琑儿难得没有反驳，乖乖地改了口：“爸爸，我觉得爹地好好哦。”
王一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他说，“我也觉得。”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偶尔伴随着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还有肖战轻声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是什么曲子。
王一博靠在沙发上，怀里是已经有些犯困的琑儿，耳边是厨房里传来的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那束雏菊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饭做到一半的时候，肖战的手机响了。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是时语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你那个Alpha搬过去了？」
肖战回了一个字：「嗯。」
时语秒回：「他人怎么样？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肖战：「……」
时语：「说话！」
肖战：「没有。」
时语：「那就好。不过他要是有任何不轨行为，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带人去揍他。」
肖战忍不住笑了，正要回复，手机忽然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正拿着他的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你干嘛？”肖战伸手去抢。
王一博把手机举高了一点，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表情似笑非笑。
“动手动脚？”他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发小，挺关心你的啊。”
肖战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灶台：“……把手机还我。”
王一博没有还。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到一拳。肖战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是那种很淡很淡的雪松香，清冽干净，但又带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
“你发小说，”王一博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着肖战的耳朵说的，“我要是有任何不轨行为，她就带人来揍我？”
肖战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他想推开王一博，但手伸出去，碰到对方胸膛的那一刻又缩了回来，整个人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眼睛都红了。
“……她开玩笑的。”肖战小声说。
“是吗？”王一博低下头，目光落在肖战红透了的耳尖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我要是不做点‘不轨行为’，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她的期待？”
肖战：“……”
厨房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王一博慢慢俯下身。
肖战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爹地！饭好了没有！琑儿饿了！”
客厅里传来琑儿中气十足的喊声。
王一博的动作顿住了。
肖战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王一博，从他手里抢回手机，转身去关火。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转身走向客厅，路过琑儿的时候，弯下腰，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琑儿，你真是爸爸的好大儿。”
琑儿歪着脑袋，没听懂这句话里的咬牙切齿，还美滋滋地回了一句：“琑儿当然是爸爸的好大儿！”
王一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