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
休赛期结束，下半赛季的训练开始了。
林远在第一天就宣布了这个月的目标：“常规赛还有六场，我们要争取全胜，以第一名的身份进入季后赛。”
“全胜？”周泽阳瞪大了眼睛，“六场全胜？”
“有问题吗？”
“没有！”周泽阳立刻挺直了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程朗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连自己能不能保证不送一血都不知道，还保证全胜。”
“我最近已经不送一血了！”
“那是对面没针对你。”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方旭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弯着。顾深端着茶，目光落在窗外，但他的耳朵是竖着的，在听他们说话。
王一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准备开始训练。
他的手刚放到键盘上，手机震了一下。
肖战发来一条消息：“今天下午我有解说工作，不在基地。午饭记得吃，别凑合。”
王一博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两个字：“知道。”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训练。
但他发现，今天的手指比平时慢了零点几秒。不是真的慢了，是他的注意力没办法百分之百集中在游戏上。脑子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重复那句话——“你嘴角沾了芝麻馅。”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话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十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英雄连招顺序，我帮你优化了一下，发你邮箱了。”
王一博点开邮箱，看到肖战发来的一封邮件。邮件里详细地写了一个英雄的连招优化方案，从技能释放顺序到走位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邮件的最后一行写着：“这个练好了，你打Kings的时候会多一个选择。”
王一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肖战是几点写的这封邮件。跨年夜大家都睡得很晚，他应该是早起写的。或者，他根本没怎么睡。
他拿起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你昨晚几点睡的？”
对面秒回了：“两点多。怎么了？”
“那你早上几点起的？”
“七点。怎么了？”
王一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几个字：“你只睡了五个小时。”
“够了。”
“不够。”
对面发了一个笑脸过来：“你管我。”
王一博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再回消息，而是把那封邮件里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打开训练模式，开始练习肖战优化后的连招。
第一遍，不熟练。第二遍，好了一点。第三遍，还是不够快。他一遍一遍地练，手指越来越快，连招越来越流畅。
练到第二十遍的时候，他终于打出了一套完美的连招。伤害数字在屏幕上炸开，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他停下来，看着屏幕，忽然想起肖战说过的——“三天。我天赋没你好，练了三天才练会。”
他笑了笑，关掉了训练模式。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盘子走到角落的桌子。方旭已经在对面坐下了，顾深在旁边，周泽阳还没来，程朗也还没来。
“泽阳呢？”王一博问。
方旭头都没抬：“还在睡。”
“都十二点了。”
“他昨晚打rank打到凌晨四点。”
王一博摇了摇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排骨是糖醋的，酸甜适口，很好吃。他又夹了一块，放在方旭的碗里。
方旭看着碗里的排骨，愣了一下。
“你干嘛？”
“好吃。你尝尝。”
方旭看了他一眼，把排骨吃了，嚼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还行。”
王一博知道“还行”在方旭的字典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他没有戳穿，只是又夹了一块，放到顾深碗里。
顾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排骨吃了。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程朗来了，端着盘子坐下，看了他们一眼：“泽阳呢？”
“还在睡。”方旭说。
“让他睡吧，昨晚他确实打得太晚了。”程朗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吃了一口，忽然抬头看着王一博，“你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还行。”
“刚才练的什么？”
“肖战教我的新连招。”
程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周泽阳最后才到，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睁不开，一头栽在椅子上，趴在桌上：“我好困……”
“谁让你打到四点的。”方旭冷冷地说。
“我想上分嘛……”
“上了吗？”
“……掉了五十。”
方旭嘴角弯了一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周泽阳碗里：“吃完回去补觉。”
周泽阳抬起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方旭，忽然笑了：“方旭你真好。”
方旭的脸“唰”地红了：“吃你的饭。”
“我说真的——”
“闭嘴。”
周泽阳笑嘻嘻地不说话了，埋头开始吃排骨。
王一博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他发现方旭最近变了很多。以前的他不会主动给人夹菜，不会关心别人睡没睡够，不会说“吃完回去补觉”这种话。但他现在会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像春天的冰面，表面看着还是硬的，但底下已经在慢慢融化了。
下午训练的时候，王一博的状态出奇地好。他的新连招在训练赛中打出了不错的效果，对面的中单被他连续单杀了两次，直接被打穿了线。
“这个连招可以啊。”周泽阳在语音里说，“谁教你的？”
“肖战。”
“战哥牛逼。”周泽阳说，“他退役了还在研究游戏，是真的热爱。”
王一博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热爱。
他想，肖战对这个游戏的热爱，大概和很多人不一样。他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他研究游戏、设计英雄、教新人、做解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舍不得离开。
舍不得离开这个赛场，舍不得离开这些人和事。
就像自己舍不得离开他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王一博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赶紧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怎么了？”程朗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