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你哥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从那之后，王一博来学校的频率更高了。
以前是每周来一次，周末的时候待一天或者住一晚，第二天回去。
现在好了，周三也来，有时候周二就来了，来了也不说有什么事，就在肖战宿舍楼下站着，或者在学校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等着。
肖战有时候下课出来看到王一博站在那儿，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就是奇怪。
“一博哥哥，你怎么又来了？今天不是周三吗？”
王一博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递给他：“路过，顺便看看你。”
路过？肖战心想，你在的城市离这儿两个小时车程，你路过什么呀路过。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王一博给他买的是他最喜欢的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温温的，刚好能入口。
他喝了一口，觉得甜，心里也甜。
“那你今晚住哪儿？还住上次那个酒店？”
“嗯。”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看你。”
肖战笑了：“看我什么呀？我又不会拦着你。”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他没说，他其实就想让肖战拦着他，就想让肖战说“一博哥哥你别走了多待几天”，但肖战不会说的，因为肖战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课要上，有自己的朋友要见，现在还有一个男朋友要陪。
想到“男朋友”三个字，王一博的胃就不舒服。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说：“走吧，吃饭去。”
“今天不吃了，我跟张逸飞约好了。”
王一博的脚步停了一下。
“约好了？”
“嗯，我们去吃学校后面那家烤肉，他们都说那家好吃，我还没去过呢。”肖战说着，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浮起一个笑。
王一博看到了那个笑，没说话。
“一博哥哥，那要不……你先回去？”肖战接完电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张逸飞来接我了，他马上到。”
王一博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也没吃饭呢，想说你就这样让你哥一个人走吗，想说他凭什么比我重要。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不是肖战的谁，他只是一个“哥哥”，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肖战妈妈好朋友的儿子。
“嗯。”他点了点头，“那你吃吧，我先走了。”
“一博哥哥你等一下。”肖战叫住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我昨天在学校超市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毛线的，不贵，超市里卖的那种普通围巾，但颜色很好，摸上去也挺软的。
王一博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用了力，怕自己拿不稳。
“怎么突然买围巾？”
“天冷了嘛，你骑摩托车的，风吹着多冷啊。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让你戴围巾你不听，这次我给你买了你必须戴啊，不许说不戴。”肖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命令式的，但配上他那张脸和那种软乎乎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在撒娇。
王一博垂眼看着手里的围巾，喉结动了动。
“知道了。”
“那你快走吧，路上慢点，别骑太快。”肖战朝他挥挥手，转身往校门口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王一博还站在原地，又挥了挥手，“一博哥哥拜拜！”
王一博站在那儿，看着肖战的背影越来越远。
肖战跑了几步，在校门口停了下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从里面迎出来，是张逸飞。
张逸飞笑着跟肖战说了句什么，肖战也笑了，两个人并肩往里走，张逸飞的手很自然地搭在肖战肩膀上，肖战没有躲，也没有不自然，就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王一博攥紧了手里的围巾。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手里的围巾都被他攥出了褶皱。
他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松了松手，把围巾叠好，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然后他骑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肖战和张逸飞已经走远了，看不到人影了。只有路灯昏昏黄黄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校门。
他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冲进了夜色里。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闷闷的，堵在心口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他应该习惯了才对。
但他没有。
肖战和张逸飞在一起一个月了，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张逸飞是alpha，肖战是omega，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很配，很多人都这么说。
肖战自己也觉得挺好的。
张逸飞确实很会照顾人，虽然比不上王一博那种照顾法，但作为男朋友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会记得肖战的课表，知道哪天下课早哪天放学晚，会在肖战下课的时候准时出现，手里要么拿着吃的要么拿着喝的，笑眯眯地站在教室门口等着。
“你怎么又来了？”肖战每次看到他都这么说，但语气里全是高兴。
“想你了呗。”张逸飞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一点都不觉得肉麻，还顺手帮肖战把书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肩上，“今天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你不是说想吃火锅吗？”
“今天不行，我哥来了。”
张逸飞挑了挑眉：“你哥？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亲哥哥吗？”
“不是亲的，”肖战想了想，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我妈妈好朋友的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跟我亲哥差不多。”
“哦，就是他啊。”张逸飞之前听肖战提过几次，但没见过面，“那他今天来了？在哪儿？”
肖战往校门口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王一博站在那棵大槐树下面，穿着黑色外套，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肖战每次看到王一博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就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有一个人会站在那里等他。
“那我去打个招呼吧，”张逸飞搂着肖战的肩膀往校门口走，“认识一下我男朋友的哥哥。”
肖战被他搂着往前走，心想也好，认识一下也行，毕竟王一博是他很重要的人。
王一博远远地就看到肖战了，还有搂着肖战肩膀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张逸飞的手上，那只手搭在肖战的右肩上，张逸飞走路的姿势很自然，微微侧着头跟肖战说话，肖战仰着脸听，一边听一边笑，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走过来。
“一博哥哥！”肖战跑了两步到跟前，笑盈盈地指了指身后的张逸飞，“这是张逸飞，我跟你说过的。”
然后他转身拉了拉张逸飞的袖子：“逸飞，这是我哥，王一博。”
张逸飞笑着伸出手：“哥好，久仰久仰，小战老跟我提起你。”
王一博低头看着张逸飞伸过来的手，停顿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伸出手握了一下。
“你好。”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逸飞也没在意，笑着收回手，转头对肖战说：“小战，你哥比你高好多啊，你俩站一块儿跟电线杆和路灯似的。”
肖战锤了他一下：“你才路灯呢，你全家都路灯。”
“我全家就我一个，那我就是路灯呗。”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肖战才想起来问王一博：“一博哥哥，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一起啊，我们正好要去吃火锅，你一起呗。”
王一博看了一眼张逸飞，张逸飞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得体，挑不出毛病。
王一博又看了一眼肖战，肖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来吧来吧一起吃吧”。
“好。”王一博说。
火锅店在学校后面那条街上，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一路上张逸飞和肖战走在前面，王一博一个人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大概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肖战时不时回头看王一博一眼，每次回头王一博都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对上，肖战就笑一下，王一博微微点一下头，算是回应。
“你哥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张逸飞小声对肖战说。
“他就那样，从小就这样，跟他熟了就好了。”
“那他怎么这么频繁来看你？你俩关系这么好啊？”
肖战想了想，说：“他应该是担心我吧，他一直都这样，从小就特别护着我，你别看他那张脸冷得很，其实人特别好。”
张逸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到了火锅店，三个人坐下来点菜。肖战爱吃辣，张逸飞也爱吃辣，两个人凑在一起点了一堆辣的东西，毛肚黄喉鸭肠牛肉丸，全是大红大辣的。
王一博坐在对面，翻了翻菜单，加了一份酸菜鱼锅底。
肖战看到他加的，笑了：“一博哥哥你还是这么爱吃酸菜鱼。”
“你不是也爱吃。”王一博没抬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肖战吃得很开心，辣得嘴唇红红的，一边吸气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张逸飞在旁边给他倒水递纸巾，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
王一博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放到肖战碗里。
肖战愣了一下，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没看他，又夹了一片牛肉放他碗里。
张逸飞也夹了一片鸭肠放肖战碗里，笑着说：“哥你也吃啊，别光顾着给他夹。”
王一博没接话。
一顿饭吃下来，王一博没怎么动筷子，也没怎么说话。
他就坐在那里，偶尔夹点东西放到肖战碗里，偶尔喝一口水，大部分时候就是看着肖战吃。
他看着肖战被辣得鼻尖冒汗，看着肖战因为吃到好吃的开心地眯眼睛，看着肖战跟张逸飞斗嘴的时候鼓着腮帮子假装生气，看着肖战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兔牙。
每一个画面他都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这些都刻进脑子里，不刻进脑子里，他怕以后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