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二章：琴音藏码

第二章：琴音藏码，隔墙回响

第二日的清晨，天色微明。

沈诗瑶醒来时，外院的雨已经停了。她推开窗，青石板上还积着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指尖有些僵硬。昨夜抚琴太久，手指有些酸疼。可她知道，今天还得继续。

诗瑶走到院中，那堵墙静静地立在那里。墙那边，一片寂静。

她知道顾绍谦已经醒了。昨夜，他们隔墙对话时，他说过"我以后，每天听你抚琴"。她不能食言。

可今天，她想换一种方式。

诗瑶坐到古筝前，手指轻拨琴弦。今天的琴声，她换了一种设计。

她选了《梅花三弄》。

这不是普通的《梅花三弄》。诗瑶在琴声中，藏了一层更深的暗号。

《梅花三弄》有三段，每段的"弄"（变奏）都不同。诗瑶故意在第一段的"弄"中，加入了一个极细微的变调——那是军中传递情报时用的手法。她记得父亲曾说过，军中有一套独特的音律密码，每个音调都对应着不同的方位。

"东"是宫音，"南"是商音，"西"是角音，"北"是徵音。

诗瑶在第一段中加入的是"角"音的变调。

"西"。

三年前，父亲派顾绍谦去的那座破宅院，就在城西。

她在试探顾绍谦：你知道，我了解三年前的事。

琴声悠悠，穿过那堵墙，传到墙那边。

诗瑶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不知道顾绍谦能不能听懂，她只能赌。

她在赌，顾绍谦三年前在军中，一定学过这套音律密码。

墙那边，依然没有回应。

诗瑶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她的赌注错了？难道顾绍谦听不懂？

就在这时，墙那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姑娘的《梅花三弄》，弹得有意思。"

诗瑶心中一震。顾绍谦说话了。

她立刻收敛琴声中的锋芒，让自己恢复到"柔弱寡妇"的状态。她抬起头，对着墙那边，声音颤抖地说："你……你能听见？"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能。姑娘的琴声，很有意思。"

诗瑶说："有……有什么意思？"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姑娘在'弄'里藏了东西。"

诗瑶心中一震。顾绍谦听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需要继续演戏，可内心已经开始愧疚了。

她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胡乱弹琴……"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姑娘不懂？姑娘在第一段'弄'里，加了一个'角'音的变调。'角'音是'西'，姑娘是在告诉我，你知道城西的事？"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听懂了，而且点破了她的暗号。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你怎么知道？"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因为我三年前，也在军中。"

诗瑶的心猛地一沉。顾绍谦承认了。他知道她知道他的过去。

可他，没有追问她的身份。

诗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顾绍谦，你听出了琴里的暗号，可你没有点破我。你不说破，是因为你在看我会走到哪一步吗？还是因为，你也在等一个答案？

诗瑶说："你……你是谁？"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叫顾绍谦。"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主动说了自己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他在试探她？还是在告诉她，他愿意和她对话？

诗瑶说："我……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是将军？"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是的。我曾是将军，三年前受伤，退了下来。"

诗瑶说："那你……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因为这里安静。而且，这里藏着一些我想知道的事。"

诗瑶心中一震。藏着一些想知道的事？难道他也在调查父亲当年的失误？

诗瑶决定继续试探。她说："你……你想知道什么事？"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我想知道，三年前，是谁派我来这座宅院的。"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在问父亲的事。

她知道，她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顾绍谦就会知道她是沈从文的女儿，就会知道她是来赎罪的。

可同时，她心中也涌起一股愧疚。

顾绍谦，你不知道，你问的这个人，是我父亲。而我，是替父亲来向你道歉的。

诗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被赶出家门，才来这里租房子……"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姑娘不知道？那姑娘为何要在琴声中告诉我，你知道城西的事？"

诗瑶心中一震。顾绍谦在逼问她。

她知道，她必须继续演戏。可同时，她的愧疚越来越深。

她说："我……我只是随便弹琴，可能……可能巧合……"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巧合？姑娘的琴声中，藏着军中的音律密码，这也是巧合？"

诗瑶的心猛地一沉。顾绍谦已经看穿了她的试探，也在试探她。

她说："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何知道军中的密码？"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因为我三年前，就是用这套密码，传递情报的。"

诗瑶心中一震。顾绍谦承认了。他就是当年传递情报的将军。

诗瑶说："那你……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因为我想知道，姑娘到底是谁。"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在问她的身份。

她知道，她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一切都完了。

可同时，她的愧疚让她想要告诉他。

爹，对不起。我替您说一句对不起，可以吗？

诗瑶深吸一口气，说："我……我是沈子轩的妻子，三个月前被赶出家门……"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沈子轩的妻子？沈子轩是林家的三少爷，姑娘嫁入林家，应该衣食无忧，为何会被赶出家门？"

诗瑶心中一震。顾绍谦查过她的背景。

她说："因为……因为我克夫……"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克夫？姑娘信这些？"

诗瑶说："我不信……可是夫家信……"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姑娘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为何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看出她在隐藏。

她知道，她必须继续演戏，可是她的愧疚让她快要无法呼吸。

顾绍谦，你不知道，我隐藏的不是"沈从文的女儿"，而是"愧疚的赎罪者"。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来替父亲道歉的，因为我不想让你恨我父亲，也不想让你恨我。

诗瑶说："我……我没有隐藏……我只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寡妇……"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姑娘没有隐藏？那姑娘为何要在琴声中告诉我，你知道城西的事？姑娘为何要告诉我，你了解军中的密码？"

诗瑶的心猛地一沉。顾绍谦在逼问她。

她知道，她必须承认一部分，否则无法继续对话。

诗瑶说："我……我确实知道一些事……因为……因为我父亲，当年也在织造局……"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姑娘的父亲在织造局？那姑娘的父亲，是否与三年前的事有关？"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在逼问父亲的事。

她知道，她不能完全承认。如果承认了，顾绍谦就会知道她父亲就是沈从文。

可同时，她的愧疚让她想要承认一部分。

诗瑶说："我父亲……确实在织造局……但他……他只是个小官……不太清楚三年前的事……"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小官？姑娘的父亲若是小官，怎么会知道军中的音律密码？怎么会知道城西的事？"

诗瑶的心猛地一沉。顾绍谦抓住了她的漏洞。

她知道，她必须承认更多，否则无法继续对话。

诗瑶说："我父亲……确实知道一些……因为他……他曾协助过将军们……"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协助将军？姑娘的父亲，协助的是哪位将军？"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在逼问父亲协助的将军。

她知道，她不能说出顾绍谦的名字，否则顾绍谦就会知道她父亲就是沈从文。

诗瑶说："我父亲……协助的……不是我该问的……"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姑娘不说，那我就猜猜。姑娘的父亲，协助的，应该是我吧？"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猜到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你是将军……我父亲……可能确实协助过你……"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可能？姑娘应该很清楚。因为姑娘在琴声中告诉我，你知道城西的事，你知道军中的密码，你了解我的过去。"

诗瑶的心猛地一沉。顾绍谦已经看穿了她的试探，也在逼问她承认。

她知道，她必须承认一部分，否则无法继续对话。

诗瑶说："是……我父亲确实协助过你……三年前……他派你去城西的那座宅院……"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三年前，派我去城西那座宅院的，是沈从文。姑娘的父亲，就是沈从文吧？"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说出了父亲的名字。

她知道，她无法再隐藏了。

诗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我父亲是沈从文……"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原来如此。姑娘是沈从文的女儿。"

诗瑶心中涌起一股愧疚。顾绍谦知道了。

她说："是……我是沈从文的女儿……"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姑娘找我，是为了什么？"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在问她的目的。

她知道，她不能说"我来替父亲道歉"，否则顾绍谦会认为她在演戏。

可同时，她的愧疚让她想要告诉他真相。

诗瑶说："我……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被赶出家门……来这里租房子……"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姑娘没有目的？那姑娘为何要在琴声中告诉我，你知道城西的事？姑娘为何要告诉我，你了解军中的密码？姑娘为何要承认，你是沈从文的女儿？"

诗瑶的心猛地一沉。顾绍谦在逼问她。

她知道，她必须承认一部分，否则无法继续对话。

诗瑶说："我……我确实想见你……因为……因为父亲临终前，让我……让我告诉你……对不起……"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对不起？"

诗瑶说："是……父亲说，他当年的决策失误，导致你受伤……他让我……让我替他向你道歉……"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歉？沈从文让你来道歉？"

诗瑶说："是……"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姑娘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我的腿？"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在质疑道歉的价值。

她说："我……我知道对不起不能弥补……可是……可是父亲临终前，让我一定要向你道歉……"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姑娘以为，我会因为一个临终嘱托，就原谅沈从文？"

诗瑶说："我……我不指望你原谅……我只是……只是替父亲完成遗愿……"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姑娘完成遗愿，然后呢？"

诗瑶的心猛地一跳。顾绍谦在问她完成遗愿后的打算。

她知道，她不能说"我会离开"，因为那样顾绍谦就不会信任她。

诗瑶说："我……我没有什么打算……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父亲真的很愧疚……"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愧疚？沈从文临死前，真的感到愧疚？"

诗瑶说："是……他真的很愧疚……他每天都在说……对不起……对不起顾将军……对不起……"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姑娘说完了吗？"

诗瑶说："说……说了……"

墙那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姑娘说完，就请回吧。我累了。"

诗瑶的心猛地一沉。顾绍谦结束了对话。

她知道，这是他的拒绝。他不接受道歉，也不想和她继续对话。

诗瑶站起身，望着那堵墙。

墙那边，一片寂静。

可她知道，她已经完成了第一步——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替父亲道歉了。

虽然顾绍谦没有接受，但她知道，她已经开始了赎罪之路。

顾绍谦，爹的对不起，我已经替他说了。接下来，我会用行动，替爹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