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万万保重
闻言，盛易南双眉微蹙，攥着晁知念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她用神识给她传音：“待会我将那大门破开，你抓紧时机跑出去。”
“所以你的目标，是我。”
神识传音刚落地，盛易南微微颔首看向对面的那两人。
玄墨握上殇鸠捂在她腹部持续为她输送魔力的手，给予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随后她才抬眸对上盛易南的视线：“也不全是，你那徒儿身体里，似乎有我魔界如今需要的东西。”
盛易南本就蹙着的眉更紧了一些，她将晁知念护得更紧，几乎是两人贴在一起，将她圈在自己能保护到的范围之内。
“何意？”
玄墨低低笑了几声，见她护犊子如此之紧，眼中闪过一抹趣味：“长老不必知道，若能将你那徒儿交给我观察几天，我便派人好好招待二位。”
“休想。”
雪恋被她横在身前，剑体上萦绕地寒气丝丝缕缕扑在她手掌侧面，带来一些刺骨地寒意。
殇鸠见状，立马召出魔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盛易南的眉心，语气狠厉：“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这回换我来与你打！”
她刚要冲上去，手腕被身后的人握住，脚步顿住，愣愣回头看向她。
“殇鸠，你打不过她的。”
玄墨上前一步，将殇鸠挡在身后，抬眸直视盛易南那双平淡的眼神：“你我之间无需如此缠斗，你那徒弟我也可以放走，但……”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等见到盛易南那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地好奇，她才扬唇继续道：“你要拿一样东西来换。”
“？”
盛易南露出疑惑的表情，她没有问出口，而是将雪恋剑立于身旁，一副洗耳恭听地模样。
玄墨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出：“你们圣兰宗严加看管着的三件半仙气法宝。”
“师尊，法器绝不可交于魔人之手。”
盛易南还没说话，晁知念皱着眉从她身后站出来，絮灵剑被她紧握在手中，做足了今日出不去九幽殿的准备。
“大不了，今日徒儿以身葬此，换师尊安然离开。”
“不可！”她话音刚落，便被盛易南严厉拒绝，她回眸看去，只见她的师尊眉头皱得更紧，双眼坚定地看着她。
“你方年少，还未学成。对面两个哪怕只是殇鸠你也打不过，所以，你退后一旁好好看着便是。”
手中的絮灵剑被她紧攥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几番欲言又止过后，晁知念方才点点头退后几步，将絮灵剑收回。
盛易南立刻手指结势，给她罩了一道淡金色的屏障，随后举起雪恋剑迎了上去。
玄墨见状，刚要举剑的手被殇鸠侧身挡住，她顿了顿，面露不解看着她。
“伤员应该休息才是，现在是我与圣兰宗溪琬长老的比较。”
盛易南将雪恋立在身前，另一只手凝出剑指抵在剑身上，口中轻声念着口诀，等她念完最后一个字。
剑身散发出一道白色寒光，瞬间朝着殇鸠疾驰而去，寒光所到之处结成冰面，寒气直逼殇鸠面门。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屏障自她面前升起，替她挡住那逼人的寒气。
“不要分神。”
玄墨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有些虚弱，但也足够清晰。
她话音落下，那道屏障也随着消失，迎面而来的是盛易南举剑飞身而来，剑尖直逼她的面门。
殇鸠也提剑迎上去，剑刃相撞，碰撞出火花，盛易南眼也未眨，一手握剑抵挡她的攻势，一手快速结印打出一道术法。
殇鸠腰身一扭躲过去，剑刃与她的分开，斜着劈了过去，盛易南率先后退几步撤开。
“圣兰宗最年轻有为的长老也不过如此。”
盛易南眸色一凝，将剑收回，双手交缠结势，口中念念有词，唇瓣闭合那刻，指尖散发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随后逐渐延长衍生。
这样的术式她以前从未有过，是师尊教给她遇到难题时使的法术。
只见她指尖淡金光芒从剑指延长，逐渐成为一柄剑的样式，剑体呈淡金色，有些闪眼。
随后她将那作剑指手势的手往旁一伸，淡金色光芒如同翅膀般衍生出来，样式好看，淡金色的光亮得刺眼。
“不过如此也得试过才知道。”
话音将将落地，那金翅灵剑随着她挥臂的动作而在后面洒下颗粒般的东西。
那些颗粒并未消失，而是全部朝着殇鸠涌去，触碰到她手中魔剑的魔气，金色光芒变得更亮了些，逐渐吞噬净化魔气。
殇鸠见状立马后退，却发现那颗粒紧追不舍，索性直接将魔剑收回，咬牙抬眸看向盛易南。
玄墨见形势不对，立马松开捂着腹部伤口的手，几步踏上前：“溪琬长老果真如传闻那般，可殇鸠修为不如你。不如再加上我，若长老嫌一对二不公平，你便让你那徒儿一并加入。”
她话音才落，一旁被师尊困在大殿左侧的晁知念立马来了精神，絮灵剑召出握在掌心蓄势待发，期待的眼神看向师尊的背影。
“不必，我一人足矣。”
期待的眼神落空，盛易南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径直举起金翅灵剑，剑尖对准对面那两人的眉心。
“既殇鸠修为不高，一对二对我来说可能人数不占优势，但，我的金翅灵剑，对付你二人足矣。”
话音落下，盛易南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举着剑便冲了过去，有意无意地将这俩人往大殿门口引，等待下一次攻击，能直接将那大门破开。
同时，将晁知念身前的屏障解除，淡金色的屏障缓缓消了下去，盛易南抽空与她神识传音。
“还记得我刚刚如何说的吗？大门一破，你便出去，无论遇到谁都不要回头。”
晁知念轻微点头，学着她用神识传音的法子与她对话：“记得，只是我出去了，那师尊呢？”
“我自有办法。”
传音落下，盛易南瞅准时机，侧身躲开玄墨和殇鸠二人合击，回眸看着那道冲击朝大门撞去。
果真如她所料，大门被魔界左护法和其不经常露面的大将军合力一击击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般地淡笑。
她垂眸看了晁知念一眼，示意她赶快出去。
玄墨双眸微眯：“长老莫不会以为我魔界就这点魔兵？”
她话音刚落，一大群身穿魔甲的魔族人在殿外出现，像是成群结队出行的蚂蚁般，排队有序整齐，顷刻间殿门外就站满了人。
盛易南原本的笑逐渐消失，眼神复杂且沉重地望着殿门外。
但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刚刚那抹笑重新浮现在嘴角：“那左护法莫不是以为我只有一个人？”
玄墨以为她说的是晁知念，嘴角扬起一抹似嘲讽般的笑：“你那徒儿修为不过练气七层，连我的一个魔兵都打不过，如何走出这魔界？”
她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声爆破般的声响，向外看去，只见倾予带来的数十人与那些魔兵缠斗起来，她则飞身进殿，站在盛易南身旁。
“玄墨，我们又见面了。”
“倾、予！”
看见她，玄墨几乎恨得咬牙切齿，‘倾予’两个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神情浮现浓重到化不开的恨意。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倾予从容地将剑立在地面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吊儿郎当地笑：“怎么？几十年不见，左护法便记我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玄墨唤出本命魔剑，腰板都挺直了，伴随着殿外魔兵与圣兰宗弟子厮杀的叫喊声和剑刃相碰时发出的声响。
“我自然要把杀我爱人，毁我温情的人记得清清楚楚。”
倾予将剑收回，皱着眉与她解释：“你与挽徊本就是一善一恶，修士与魔族人相爱，本就会令她活在世人的指责中。”
“况且，当时她因为你而魔气入体，体内灵力与魔气相冲排斥，她要我给她一个痛快，而不是选择爆体而亡。”
玄墨泛着红的双眼微微瞪大，当时她只知挽徊周身泛着一股黑气，等她赶到就看到了倾予举剑将她一剑穿心而亡。
挽徊那最后的笑容，她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着。
那笑是释然、是解脱。
双眼盈满泪光时，她甚至能清楚从那双眼里看到她当时狼狈的身影，以及……不舍的离别。
“挽徊魔气入体那不是更能与我双宿相爱，她可以来找我，我可以陪她适应体内的魔气，我甚至可以求魔帝为她改造灵脉。”
“她是仙的后代，怎能入魔？”
盛易南一句话否定了她的一切幻想，难怪她明明只是普通修士，魔气入体却会因为害怕爆体而亡难看，而去请求倾予给她一个痛快。
脸上的恨意被迷茫取代，玄墨此时无措地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站在原地，手中的魔剑掉落在地，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也未听见。
身旁的殇鸠看她如此，内心腾升起一股不甘和妒火。
她虽与玄墨保持着不清不楚、暧昧不清的关系，但两人不是形影不离，更隐秘的事也不会对对方坦白。
她一直努力想取代她心里那个人的位置，一直努力对她好，希望她能看见。
可如今倾予只是出现在这里，就能让平时冷静自持的人眼红慌乱。
前所未有的失落感萦绕心头，一股巨大到像巨石一般压在她心口的酸涩笼罩了她。
等玄墨回过神，殿外的魔兵已经所剩无几，盛易南与倾予并肩站在一起，晁知念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紧攥絮灵剑，警惕地看着她。
肩并着肩的身影莫名刺眼，玄墨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掌心留下一排指痕。
“但我还是无法放下对你的恨，倾予，要不你也让我刺一剑吧。”
闻言，盛易南立刻侧了侧身将倾予挡在身后，双眉微蹙：“休想。”
这次玄墨的视线没再放在她的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倾予，眼尾因为往事涌上心头而泛着红，眼里有一股强大的不甘。
她只是看着倾予，没挥手将盛易南推开，也没往前走动一步，甚至她的本命剑还在地上她都未看一眼。
倾予举起剑横在身前：“我可与你比斗，但不会站着让你刺上一剑。”
“谁输谁赢，你能不能刺到我，就得凭真本事了。”
玄墨低首轻轻笑了一下，随后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剑捡起来，剑尖直指倾予：“好啊，今日不分个你我高下。这魔界，你们三人便出不得。”
盛易南双眉蹙得更紧了些，师姐修为不高，恐不是玄墨对手。
她正想悄悄在背后帮助师姐，面前突然出现一道屏障，将她刚要使出的法术弹了回去。
她侧身躲过，侧眸看向玄墨。
“溪琬长老，这是我和倾予之间的比斗，哪怕输了也得愿赌服输。你暗中帮忙，可就视为我不战而胜了。”
盛易南双眸微眯，不自觉看向已经做起了起手式的倾予，倾予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她。
给予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左护法说的没错。小琬儿，你帮我，反而让她不战而胜，我不甘心。”
欲言又止了片刻，盛易南最终只从唇间吐出了几个简少却珍重的字：“师姐，万万保重。”
倾予勾唇一笑，横剑与玄墨斗在一起。大殿内一时间刀光剑影，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剑术更胜一筹。
盛易南在一旁看着，双眉微微蹙着，倾予每一次被玄墨划伤或是躲过攻击，她眼里的慌乱就更多一分。
“师尊。”
一道微弱却清晰地呼唤闯入她的耳中，盛易南偏头看去，晁知念站在一旁，手里的絮灵剑被她攥得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