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赛期的日常

休赛期有十天。

大部分选手会选择回家或者出去旅游，但FG的五个人不约而同地留在了基地。

“回家也没什么事做。”周泽阳说，“我妈嫌我吵，还不如在基地待着。”

“你确实吵。”方旭说。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方旭沉默了一下：“我爸出差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回去她还要照顾我，太麻烦了。”

周泽阳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正经了起来：“那你让你妈来沪市玩呗，基地附近不是有个公园吗，你带她逛逛。”

方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第二天他妈妈真的来了。

方旭去高铁站接的妈妈，下午把她带到了基地附近的一个酒店安顿下来。他回基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他妈妈做的红烧鸡翅。

他走进训练室的时候，所有人都闻到了香味。

“我妈做的。”方旭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鸡翅还是热的，色泽红亮，香气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周泽阳第一个冲过来，拿起一个鸡翅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阿姨好手艺！”

程朗也拿了一个，吃完之后点了点头：“不错。”

顾深拿了一个，吃得很慢，嚼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比我妈做的好吃。”

这是顾深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提到家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顾深被看得不自在，垂下眼睛，喝了一口茶。

周泽阳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妈……也会做饭？”

“会。”顾深说，“但她做得不好吃。”

周泽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下次带她来基地，让方旭妈妈教她。”

顾深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王一博最后才拿鸡翅，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好吃吗？”方旭问。他的语气还是冷冷的，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好吃。”王一博说，“跟你妈妈说你做得好。”

方旭的耳朵红了一下：“我做的？这是我妈做的。”

“你转发一下就行了。”

方旭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知道了。”他说。

休赛期没有正式的训练安排，但五个人还是每天在训练室里待着。有时候打rank，有时候看比赛录像，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一起发呆。

周泽阳有一天带来了一副扑克牌，说要打斗地主。没有人响应，他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摆牌玩，自得其乐。

方旭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坐下了。

“教我。”方旭说。

周泽阳瞪大眼睛：“你要学斗地主？”

“不行吗？”

“行！当然行！”周泽阳激动地把牌重新洗了一遍，“来来来，我教你！”

方旭学得很快，三局之后就基本掌握了规则。周泽阳拉上程朗，三个人开始打斗地主。顾深在旁边泡茶，当裁判。王一博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但一个字都没写——他在看他们打牌。

“一博，你来不来？”周泽阳问。

“不会。”

“我教你啊！”

王一博想了想，合上笔记本，走了过去。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打了一下午的斗地主。周泽阳赢了最多，每次赢了都得意洋洋地伸手要钱——虽然打的不是真钱，但他还是会做出数钱的动作。方旭赢了两次，每一次赢完都会露出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程朗输多赢少，但他不在意，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顾深没有上场，但他泡的茶被大家喝了一壶又一壶。

王一博赢了一局，不多，但足够了。

他赢的那一局，手里剩最后一张牌的时候，周泽阳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王一博把那张牌甩出去，说了一声“赢了”，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周泽阳发出一声哀嚎，方旭难得地笑出了声——虽然只是一声很短的笑，但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程朗看着方旭，挑了挑眉：“你笑了？”

方旭立刻收起笑容：“没有。”

“我听到了。”周泽阳说，“你笑了！方旭你笑了！”

“没有。”

“有！顾深你听到了吗？”

顾深端着茶杯，点了点头。

方旭的脸“唰”地红了，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倒水”，快步走出了训练室。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周泽阳笑得趴在桌上，程朗摇了摇头，顾深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王一博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副扑克牌，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控制不住的笑。

这种笑，在遇到这些人之前，他几乎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