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火锅
十二月中旬，FG打完了上半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
二比一战胜了排名第五的战队，以联赛第二的成绩进入休赛期。虽然只是常规赛的半程，但已经是FG近三年来最好的半程战绩了。
方经理高兴，说要请大家吃火锅。
“这次不吃餐厅了，在基地吃！”方经理站在训练室门口，双手叉腰，“我让人送锅和菜过来，咱们在休息室里涮火锅！”
周泽阳第一个举手赞成：“我要吃肉！很多很多肉！”
“你哪次不是吃很多肉。”方旭在旁边说。
“因为肉好吃！”
方经理说到做到。晚上六点，休息室的桌上摆了一个大电磁炉，旁边堆满了各种食材——牛肉卷、羊肉卷、虾滑、毛肚、鸭血、各种蔬菜，摆了满满一桌。锅底是鸳鸯锅，一边是麻辣红汤，一边是番茄浓汤，锅开的时候，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整个休息室都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五个人围坐在桌边，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但看不清的只是轮廓，看得清的是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放松的、真实的、不加掩饰的。
周泽阳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卷放进红汤里，涮了三秒就捞出来塞进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含混地说“好吃好吃”。
“你能不能等凉了再吃。”程朗用漏勺捞了一勺虾滑，均匀地分到每个人的碗里。
“等不及嘛。”
方旭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十五秒，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很久，点了点头：“不错。”
顾深安静地涮着蔬菜，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吃得很认真。他涮了一片娃娃菜放在王一博碗里，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只是自然地、顺手地做了这件事。
王一博看着碗里的娃娃菜，嘴角弯了一下。
他拿起漏勺，捞了一勺牛肉卷，先给程朗，再给方旭，再给顾深，最后给周泽阳。
周泽阳看着自己碗里的牛肉卷，愣了一秒，然后眼眶忽然红了。
“你怎么了？”方旭皱眉看着他。
“没怎么。”周泽阳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一博变了。”
王一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没变。”
“你变了。”周泽阳的声音有点闷，“你刚来的时候，话都不跟我说一句。我跟你说话你就‘嗯’，我说十句你回一句。现在你会给我夹菜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程朗端起茶杯，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方旭低下头，假装在看锅里的虾滑。顾深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肉要老了，快吃。”
周泽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低头把碗里的牛肉卷全吃完了。
热气继续往上冒，把五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窗外是十二月的寒风，窗内是热腾腾的火锅和更热腾腾的人心。
吃到一半，方经理把肖战也叫来了。
肖战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带着一身的寒气。他站在门口，看着围坐在火锅边的五个人，笑了。
“这么多好吃的，不叫我？”
“来来来，战哥坐这儿！”周泽阳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肖战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走过来坐下。他坐的位置正好在王一博对面，两个人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对视了一眼。
王一博低下头，夹了一片娃娃菜放进嘴里。
肖战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一博，帮我递一下醋。”肖战说。
王一博拿起醋瓶，隔着桌子递过去。肖战接醋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王一博的手指，两个人的指尖在醋瓶上短暂地接触了一下。
王一博的手指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怎么了？”肖战问。
“没什么。醋瓶有点滑。”
肖战看了看醋瓶——瓶身是磨砂玻璃的，一点都不滑。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把醋倒进自己的碗里。
火锅吃到最后，周泽阳已经撑得躺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了。方旭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上泛着火锅的热气熏出的红晕。程朗端着最后一杯茶，慢慢地喝着。顾深在收拾桌上的空盘子，一个一个地摞起来。
王一博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看着这些人。
肖战坐在他对面，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热气中相遇，没有闪避，没有躲开，就那么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一博。”肖战叫他。
“嗯？”
“休赛期有什么计划？”
“训练。”
“除了训练呢？”
王一博想了想：“没有。”
肖战笑了：“你的人生除了游戏还有什么？”
王一博认真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还有你们。”
周泽阳从沙发上弹起来，瞪大了眼睛。方旭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张开。程朗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顾深收拾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肖战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
“一博，”肖战的声音很轻，“你这句话，能让我开心好几天。”
王一博低下头，耳朵红得像是刚从红汤锅里捞出来的。
“我说的是事实。”他闷闷地说。
周泽阳在旁边大喊：“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哭了！王一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没有。”
“你有！你以前打死都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那是以前。”
“那现在呢？”
王一博抬起头，看了看桌上的每一个人，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人再追问。
程朗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一下王一博的肩膀。方旭把纸巾盒推到王一博面前——不知道是给他擦手用的还是擦什么用的。顾深把他那杯还没喝完的温水换成了新的热水。
周泽阳走过来，一把搂住王一博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地搂了一下。
肖战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