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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

十二月的沪市,冷得刺骨。

基地的暖气不太好用,一楼的走廊总是冷飕飕的。周泽阳每天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在训练室和食堂之间跑来跑去,像一只移动的黄色团子——他换了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在灰蒙蒙的冬天里格外扎眼。

“你穿成这样是怕我们找不到你吗?”方旭有一次看着他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难得地开了口。

“显眼怎么了?”周泽阳理直气壮,“冬天就该穿亮色,不然多沉闷。”

方旭没有再说话,但第二天他来训练的时候,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

程朗看到的时候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顾深看到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是他表达“不错”的方式。

王一博看到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发现方旭的衣橱里全是深色衣服,黑、灰、藏蓝,几乎没有别的颜色。那件红色卫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标签可能都没拆,因为领口的褶皱看起来像是第一次穿。

他没有说穿,只是在方旭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红色挺好看的。”

方旭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周泽阳在训练室里听到这句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王一博你夸人了?你居然夸人了?”

“我说的是事实。”王一博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不再说话。

但从那天开始,方旭穿亮色的频率变高了。红色、深蓝、墨绿,虽然还是很克制的颜色,但比他以前一身黑好多了。周泽阳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功劳,逢人就说“是我把方旭的衣品带好了”。

程朗有一次说:“方旭穿亮色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穿了亮色,他觉得好看,就跟着穿了!”

“也许是因为一博说了一句好看。”

周泽阳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下巴:“有道理。一博说话比我有分量。”

王一博在旁边听到这话,耳朵红了一下。

“跟我也没关系。”他说,“他自己想穿什么穿什么。”

“你耳朵又红了。”周泽阳眼尖地发现了。

“空调开太高了。”

“暖气根本没开!”

王一博站起来,拿起水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训练室。

走廊里很冷,但他的耳朵烫得像是被火烤过。他站在窗边,让冷风吹了一会儿,等耳朵的温度降下来,才重新走进训练室。

他发现最近自己耳朵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以前只有面对肖战的时候会这样,现在周泽阳随便说一句话,方旭多看他一眼,程朗淡淡地夸他一句,顾深默默地递过来一杯茶,他的耳朵都会红。

不是害羞,是另一种感觉。

是那种被人看到、被人认可、被人放在心上时,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他想,这大概是“归属感”吧。

从小他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不需要别人,也不让别人需要他。但在这里,在这个五个人挤在一起看录像、抢红烧肉、互相递纸巾和热饮的地方,他发现被需要的感觉其实很好。

他端着水杯走回训练室的时候,顾深正好从里面出来。两个人擦肩而过,顾深把一张纸条塞进了他手里。

王一博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着四个字:“多喝热水。”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像顾深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很扎实。

王一博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的口袋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两颗柠檬糖,一张写着“别丢了”的便签纸,一张写着“多喝热水”的纸条,还有一幅画。画的是他的侧脸,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这些东西挤在一起,把口袋撑得鼓鼓囊囊的。

以前的他,口袋里只有手机和耳机,干净得像他的社交关系。

现在他的口袋鼓了,他的心也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