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有男朋友了
那天是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天气很好，天高云淡，风里带着桂花的味道。
肖战跟室友去市中心逛街，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甜品店。
他本来想拍张照片给王一博发过去，结果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肖战吗？我是张逸飞，就是上个月在图书馆跟你借充电线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肖战愣了一下，想起来了。
上个月他在图书馆自习，旁边坐了个男生，手机没电了，问他借充电线。
那个男生高高帅帅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借完充电线还特意给他买了杯奶茶。后来加了微信，但也没怎么聊过。
“记得记得，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学校那个音乐节你去看吗？我有个朋友乐队的票多了一张，想着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
肖战想了想，明天好像也没什么安排，王一博说这周末有事来不了，他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的。
“行啊，几点？”
“明天下午四点开始，要不我先来找你？”
“好。”
就这么约上了。
第二天肖战到的时候，张逸飞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两杯喝的，看到他就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买了跟上次一样的。”
上次张逸飞给他买的是芋泥波波奶茶，肖战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心想这个人还挺细心的。
音乐节在学校的大草坪上，来的人不少，气氛很好。
张逸飞确实如室友说的那样，是个alpha，信息素是很淡的雪松味，不冲人，肖战觉得还挺好闻的。
他们坐在草坪上听歌，聊天，张逸飞很会说话，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说话，是很自然的那种，聊什么都能接上，而且总能接得很有意思。
肖战跟他聊天觉得很轻松，不用想太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张逸飞听了会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真的很好看。
音乐节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张逸飞说一起吃饭吧，肖战说好。
吃完饭张逸飞又说明天有个新电影上映要不要一起看，肖战说好。
看完电影张逸飞说下周有个密室逃脱要不要一起去，肖战还是说好。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个人越走越近。
肖战的室友说张逸飞在追他，肖战愣了一下，说不会吧，可能就是普通朋友。
室友翻了个白眼说你傻啊，谁跟普通朋友天天发微信打电话还隔三差五请你吃饭看电影的？他一个alpha这么殷勤，你说他图什么？
肖战想了想，觉得室友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想，那又怎样呢？张逸飞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他也不错，如果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没人追，从高中开始就有人追，但那时候他一心扑在学习上，王一博也老跟他说别早恋别早恋，他就真的没想过这些事。现在上大学了，想试试也没什么吧？
他要跟王一博说吗？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说。王一博是他最亲的人，谈恋爱这种事，怎么着也应该告诉他一声吧。
那天是十一月的一个周五晚上，他给王一博打了个电话。
“一博哥哥，你明天来吗？”
“嗯，明天上午到。”
“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
“你来了再说。”
“嗯。”
第二天王一博来了，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肖战下楼的时候，王一博站在老地方，穿着黑色卫衣。
肖战走过去，笑着说：“一博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说有事。”王一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对，有事。”肖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有男朋友了。”
他说完抬头看王一博，等着他的反应。
然后他愣住了。
王一博的脸色难看，整个人僵在那里，他脸上的表情肖战从来没有见过的。
肖战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有点慌了。
“一博哥哥？你怎么了？”
“谁允许你谈恋爱了？”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往前走了一步，肖战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一博哥哥……”
“我问你话呢。”王一博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肖战没有退，因为身后就是花坛，他退不了了。
王一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又冷又烈，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了出来，冰凉的薄荷味铺天盖地压过来，肖战从来不知道王一博的信息素可以这么有压迫感。
“谁允许你谈恋爱的？嗯？你跟谁谈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重。
肖战被吓到了，他从来没见过王一博这样，记忆里的王一博从来不会对他大声说话，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从来不会让他觉得害怕。
但此刻他真的害怕了。
王一博的alpha信息素太强了，强到他的omega本能开始战栗，双腿发软，眼眶发热，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他想哭，是身体在alpha强大的信息素面前完全不受控制。
王一博看到肖战哭了，整个人猛地僵住。
信息素瞬间收了回去，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愣在原地看了肖战两秒，然后抬起手，动作有点笨拙地擦肖战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声音已经软下来了，跟刚才判若两人，“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肖战吸着鼻子往后退了一点，避开他的手，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王一博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肖战哭，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想抱他，想把他搂进怀里哄，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对不起，”王一博的声音很轻，有点哑，“我不该凶你。”
肖战还是不说话。
王一博深呼吸了一下，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重新开口，这次声音平稳多了：“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你谈恋爱很正常，你也长大了，这是你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我就是……担心你。外面的alpha什么样的人都有，你看人又看不太准，我就是怕你被骗。”
肖战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一博的心又疼了一下。
“你那个男朋友是谁？认识多久了？人怎么样？”他问，语气已经完全是哥哥式的语气了，关心中带着一点审视，就像一个合格的大哥在考察弟弟的男朋友那样。
肖战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是我们学校的，叫张逸飞，大二，人挺好的。”
“挺好的？”王一博微微皱眉，“什么叫挺好的？具体哪里好？”
“就是一博哥哥你干嘛呀，你查户口呢？”肖战被他问得有点烦了，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点撒娇的意味，“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王一博垂下眼睛，轻声说了句：“没有，我就是担心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是担心，你是嫉妒，你快要嫉妒疯了。
肖战看着他，终于笑了，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下次别那么大声吼我了，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嗯。”王一博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肖战的头发很软，王一博每次揉的时候都会想，要是什么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揉就好了，不用找任何借口，不用装成哥哥的样子，就是单纯地想碰他，想确定他还在自己身边。
但他不能。
所以他只是揉了两下，就把手收了回来。
“走吧，吃饭去。”他说。
“好。”肖战乖乖跟上，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他，“一博哥哥，你不会告诉他吧？就是我跟你说的事，你别告诉他，我还没准备好跟他说你的事呢。”
王一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没准备好？”
“就……不知道怎么介绍你嘛。说是哥哥又不是亲哥哥，说是朋友又不太对，反正就是有点奇怪。”肖战挠了挠头，“等我再想想。”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去吃了饭，还是那家肖战最爱吃的酸菜鱼店。
肖战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说张逸飞的事，说他是怎么跟自己认识的，说他有多有意思，说他做了什么什么事。
王一博坐在对面，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里咽。
他想，这就是他要受的惩罚吧。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本来就该受罚。
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王一博骑着摩托车，肖战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跟以前一样。
风很大，肖战说话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王一博还是听得很清楚。
“一博哥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都十九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张逸飞他真的挺好的，你要是见了他，你肯定也会觉得他好的。”
王一博没说话。
“你说句话嘛。”
“嗯。”
“你嗯什么呀，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王一博顿了顿，声音很低，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你高兴就好。”
肖战搂紧了他的腰，笑着说：“一博哥哥最好了。”
王一博没说话，把油门拧大了一些，摩托车加速冲进了秋天的风里。
风很大，大到可以把人的声音吹散，但吹不散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他喜欢肖战。
他喜欢肖战。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句话无数遍，念到自己都快麻木了。但念再多遍也没有用，因为他永远不会说出口，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