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大集奇遇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没挣开。 “嗯。” “王一博。”肖战忽然开口。 “怎么啦？”王一博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回过头来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这是私域流量的终极转化场？”肖战的眼神中带着调侃。 “对啊！这些小摊子都是固定的，来的都是三里五乡的村民们，大家都熟识呀，这不是私域吗？”王一博一本正经的回答。 “五环外市场的深度下沉体验中心？”肖战又问。 “对啊！这离着市中心可不五环外吗？50环外都有了！这所有的商品是不是线下体验？”王一博憋着笑。 “高粘性、高活跃度的线下社交DAO？”肖战似笑非笑。 “当然！你就说这是不是面对面的线下社交？”王一博强词夺理。 “它是全村唯一具有全域覆盖、全时运营、全民参与特性的开放式赋能平台？”肖战都忍不住笑了： “不过，还挺符合实际的。” 第一个让肖战世界观崩塌的，是蔬菜的价格。 “黄瓜多少钱？”王一博在一个菜摊前停下来。 “一块五一斤！”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嗓门大得像在开演唱会。 肖战的脑子转了一下：一块五一斤？ 他想起自己家阿姨在城里常去的那个进口超市，黄瓜是论根卖的。 有次报帐他注意到一次，一根黄瓜十五块钱，装在真空包装里，据说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堆黄瓜——绿油油的，顶花带刺，水灵灵的，一看就是早上刚从地里摘的。 一根顶他超市里三根大，还带着泥土的清香。 “来三根。”王一博笑着说。 大婶利落地捡了三根黄瓜，往秤上一放：“一斤半，两块两毛五，给两块！” 两块两毛五？ 三根黄瓜，两块两毛五。还能抹零！！ 肖战惊掉了下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说出“这也太便宜了吧”这种话，然后被旁边的人当成傻子。 “西红柿呢？”王一博又问。 “九毛！自己菜园子种的，吃不了来卖卖。成新鲜了！” 九毛。 肖战默默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是上学时学过，他才能知道世界上还有毛这个单位。 是来通化了，他才知道毛这个单位还在用。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整个摊子买下来。 “西瓜怎么卖？” “一块二一斤！” “来一个。” “好嘞！” 摊主从摊子底下搬出一个大西瓜，拍了拍，听着声音，满意地点点头，往秤上一放。 “二十八斤，三十三块六！给三十！” 肖战本来就大的眼睛，盯着那大西瓜时变成了铜铃。 看着那个比他还大的西瓜，再看看那个显示着“33.60 元”的秤，觉得自己的人生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想起有一次在酒店，点了一份西瓜汁，一百八十八一杯。 那个杯子，还没有他拳头大。 摊主拿起个西红柿塞给肖战：“孩子，先拿着吃。” 肖战愣了一下，忙摆手：“我不，不要……” “拿着！”摊主强塞到了肖战手里。肖战不知所措——这也太热情了。 摊主又小声对王一博说：“小伙子，你带的这个是你兄弟吗？看着不太灵光。你可看好他，别走丢了。” “噗！哈哈哈哈哈……”王一博忍不住大笑，又忙捂住了嘴。 肖战诧异的看向王一博。 “你在想什么？”王一博收起笑，抱起西瓜，看着他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我在想，”肖战缓缓开口，“我以前是不是被骗了。” 王一博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被骗，是消费层级不一样。”他抱着西瓜往前走，“走吧，带你去看看别的。” 第二个让肖战世界观崩塌的，是衣服。 “来看看来看看！南韩货啊！纯棉T恤！二十五一件！三十五两件！” 一个卖衣服的摊主站在凳子上，手里举着一件荧光绿的T恤，声嘶力竭地喊着。 肖战看着那件荧光绿的T恤，想起了自己衣柜里那些动辄五位数的定制衬衫，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要不要来一件？”王一博故意逗他，“这个颜色适合你，显白。” 王一博拿起了最夸张的一件t恤。 “不要！”看着那红底大花，肖战果断拒绝。 “来嘛，入乡随俗。”王一博哄他。 “不要。”肖战再次拒绝。 “你看这个图案多好，”王一博拿着一件印着“东北大花”图案的T恤，在他身上比划： “东北限定款，回去了都买不到。” 肖战低头看了看那件T恤——大红色的底布上，印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和展翅的凤凰。 配色之大胆、图案之奔放，让他的审美系统直接宕机。 “这个……穿上会被人打吧？”他艰难地开口。 “怎么可能？”王一博一脸认真，“这是我们东北的省服，穿上它，你就是半个东北人。” “你们东北的省服不是貂吗？”肖战一副你少骗我的表情。 “那是冬天的。”王一博理直气壮，“这是夏天的。” 肖战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沉默了三秒钟：“那怎么一个大集也没见一个穿的？” “呃……村民下地晒得黑，穿这个不好看。 “王一博。” “嗯？” “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 “你每次骗我的时候，左眼会眨一下。” “我哪有——你诈我？” 肖战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王一博跟在后面，气得直跺脚：“肖战你学坏了！你在城里的时候不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诈人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你每天都在教。耳濡目染。” “你——” 看终于把王一博说得词穷了，肖战笑了：“除非你也穿，我就穿。” “啊？”王一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行啊！” 摊主兴高采烈地收了35块钱，看着俩人的背影，咧着嘴自言自语：“哎妈！可算把两件老大难处理出去了！纯棉T恤！二十五一件！三十五两件！” 第三个让肖战觉得魔幻的，是活禽区。 “咯咯咯——嘎嘎嘎——咕咕咕——” 鸡叫、鸭叫、鹅叫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奇特的交响乐。 铁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家禽，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难闻，是很……原始。 肖战站在笼子前，看着一只大红冠子公鸡在自己面前昂首阔步，那只公鸡忽然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不屑。 肖战觉得自己被一只鸡鄙视了。 “这是什么鸡？”他问。 “大骨鸡。”王一博蹲下来看了看，“炖汤好喝。妈说了今天要炖鱼，没说要鸡，下次再买。” 那只大骨鸡似乎听懂了，昂起头，咯咯叫了两声，那姿态，仿佛在说“算你识货”。 肖战看着那只鸡，忽然想起自己在米其林餐厅吃过的一道菜——“慢炖布列塔尼蓝脚鸡”，一份三千八。 那只鸡长什么样来着？他不记得了。 但他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眼前这只大骨鸡——因为它用眼神鄙视了他。 正想着，一个黑影朝自己的面门袭来。 肖战本能的一躲，黑影贴着头皮飞了出去，草帽被带掉了。 “你没事吧？”王一博扶了肖战一把。 肖战这才发现，一只大公鸡从摊主手里挣脱出来，飞过了自己头顶。 “哈哈哈哈哈……”王一博又一阵笑，掏出手机给肖战拍了个照。 “笑什么啊？”肖战一阵莫名其妙。 王一博把手机拿给肖战看：“你可太可爱了！” 屏幕上，肖战一脸茫然，草帽掀掉了背在背上，帽绳横在脖子上，头发上还落了根鸡毛。 “还笑，帮我拿下来啊！”这让有洁癖的肖战警铃大作。 “好了好了，别急，给你拿。”王一博手脚麻利地帮肖战拿掉鸡毛，还贴心地帮他戴好草帽。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王一博拉着他离开了活禽区。 肖战皱着眉，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惇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