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大神
赛事场馆的喧嚣尚未散尽,璀璨的顶光透过微凉的晚风洒落下来,落在空旷的后台通道里,褪去了赛场之上的凌厉炽热,只余下赛后独有的慵懒与躁动。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喧闹的谈笑声、零碎的脚步声交织在空气里,渐渐远去。肖战慢悠悠地走在前方,宽松的白衬衫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他心底正悄悄盘算着心思,指尖微微蜷起,暗自琢磨着该如何顺势赖在季向空身边。
他如今孤身一人,辗转异乡,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这偌大的城市,于他而言没有一寸落脚之地。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依靠、也是他心甘情愿靠近的人,便只有季向空。
“肖战。”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温和地敛去了赛场上的所有锋芒,是季向空的声音。
肖战脚步一顿,悠然回过身。
少年回眸的瞬间,眉眼清俊柔和,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扫过澄澈的眼眸,眼底盛着细碎的灯光,干净又温柔。他微微偏头,轻声应道:“嗯?”
季向空快步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不知是不是刚结束高强度的比赛,他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燥热,额前的碎发被微风拂动,微微凌乱。密闭通道里的空气似乎骤然变得闷热凝滞起来,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周身,让他莫名觉得呼吸发紧,心跳也乱了节奏。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喉结微微滚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轻声发问:“你要回家了吗?”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肖战耳中,却像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底。
回家。
肖战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浅浅,却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落寞与疏离。
前世他是活在聚光灯下的演员,看过万家灯火,走过人间烟火,家都很少回,不知道父母得知他的死该多伤心。
眼底的微光悄然黯淡几分,他语气轻缓,带着淡淡的怅然:“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垂下眼眸。白皙细腻的脸颊骤然褪去所有血色,染上一层浅浅的苍白,长长的眼尾悄悄泛红,氤氲开薄薄的水光,像是被风吹红的,又像是藏着未落下的湿意。那副落寞孤寂的模样,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格外惹人心疼。
季向空瞬间怔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而来,彻底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他看着眼前垂首落寞的少年,看着他单薄的身形、苍白的侧脸和泛红的眼尾,心头胡乱猜测着。是和家人争执决裂,一时负气出走?还是早已孑然一身,无人牵挂,无枝可依?无数细碎的念头翻涌在心底,让他慌乱又心软。
就在季向空心神震荡、满心怜惜之际,低垂眼眸的肖战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
演戏,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拿捏情绪、收敛锋芒、演绎落寞,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本事。他就是要借着这副可怜柔弱的模样,撩拨眼前人心底的柔软,顺理成章地留在他身边。
下一秒,肖战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向季向空。那双漂亮的眸子水光潋滟,像盛满了夏夜的星河,又像无辜撒娇的小兔子,带着浅浅的祈求与依赖,软软地开口,语气委屈又轻柔:“你能带我回家吗?”
通道拐角的阴影处,林逸轩、霍壵、顾放三人悄悄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全程竖着耳朵偷听。
方才还满心同情,暗自心疼肖战身世可怜,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安慰陪伴一番,可这温柔又直白的请求落下,三人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清甜软糯的告白式请求,猝不及防化作漫天蜜糖,劈头盖脸砸了过来,直接将三个吃瓜少年砸得晕头转向,头皮发麻。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默默在心里感慨:好家伙,这哪里是身世可怜,这分明是公开撒狗粮!
前方的季向空早已彻底乱了阵脚。
他直直望着肖战那双含着水光、澄澈无辜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紧紧攥住,而后疯狂跳动起来,砰砰的声响清晰可闻,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剧烈的震颤,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谁顶得住?
眼前的少年太过干净纯粹,眉眼温柔,眼底含情,一举一动都勾人心弦,可爱得让人毫无抵抗力。
不远处,同样悄悄驻足偷看的王一博,看着肖战眼底浅浅的湿意、清绝精致的眉眼,也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心底一阵震荡,暗自感慨这极致的美颜暴击,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将季向空的慌乱窘迫尽收眼底,肖战心底悄悄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来他的算计没有错。
只要他愿意主动靠近、温柔示弱,拿下这个看似清冷克制、实则心软温柔的季向空,根本不算难事。
良久,季向空才勉强稳住紊乱的呼吸,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肖战澄澈的眼眸,说话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结巴,语无伦次道:“可……可以的。”
他顿了顿,努力整理着纷乱的思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这次比赛的奖金不少,足够我帮你置办所有需要的东西。另外,我们队伍马上就要回国了,肖战,你确定要跟着我一起走?”
拐角偷听的三人彻底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清冷疏离、寡言少语、对谁都保持距离的季向空吗?
向来高冷自持的传奇队长,如今面对肖战,居然这般温柔迁就、毫无底线,简直温柔得不值钱!几人眼底满满都是看热闹的兴奋,默默磕得正酣。
闻言,肖战微微蹙起眉,眼底水光更盛,眼尾的红意愈发明显,一副无依无靠、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微微抿着唇,软软地望着季向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助:“我已经无家可归了,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找了。”
细碎的话音轻柔落下,裹挟着淡淡的湿意,杀伤力十足。
“别哭!别难过。”季向空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肖战的眼尾,小心翼翼擦去他眼底并不存在的泪珠,动作温柔得极致。
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眼睑,带来一丝细微的温度,让空气里的暧昧氛围愈发浓重。
等确认少年情绪安稳下来,季向空立刻伸手,轻轻拉住肖战的手腕,温热的掌心牢牢包裹住他的手腕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转身快步往前走。
步伐仓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胸腔里的心跳依旧狂跳不止,满心的悸动与忐忑,只有他自己知晓。
“先住我那里,我带你回去。”
“嗯。”
肖战乖乖应声,温顺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笔直、微微僵硬的背影,看着那双耳通红、全程不敢回头的模样,唇角的委屈落寞尽数褪去,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又狡黠的笑意。
眼底的湿意彻底消散,只剩清澈的笑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季向空害羞了。
身前的季向空心神不宁,步伐都有些紊乱。
这种莫名的悸动与心慌太过陌生,从未有过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甘之如饴。身边人的气息清浅干净,悄然萦绕在鼻尖,温柔得让他彻底失了方寸。
身后的阴影里,霍壵悄悄凑到林逸轩身边,压低声音,满眼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他们这是……要住在一起了?”
林逸轩眼睛亮晶晶的,闻言点头,语气笃定又兴奋:“你都亲耳听到了,还能有假?”
话音刚落,他敏锐地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连忙拉着身边两人往后缩了缩,急声道:“快快快,赶紧走!他们要过来了!话说空哥的公寓是不是特别大?住着肯定舒服。”
“大吗?”
一旁的顾放微微勾起唇角,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底噙着一抹看好戏的轻笑,语气意味深长,显然已经预料到日后两人同居的甜蜜光景。
几人正暗自议论着,通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凌厉冷厉的呵斥,硬生生打断了这份暧昧松弛的氛围。
“站住!”
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与不甘,尖锐又刺耳,瞬间划破了通道的宁静。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塔坦战队的一行人快步拦在了通道中央,阻断了他们前行的去路。
从赛后颁奖典礼开始,杰弗里的心底就积压着满满的戾气与不甘。
方才赛场之上,他们拼尽全力,却依旧被传奇战队全面碾压、吊打,输得一败涂地,颜面尽失。看着风头尽出、斩获冠军的传奇战队,看着万众瞩目的肖战与季向空,他心底的嫉妒与怨愤便愈发浓烈。
尤其是方才他隐约瞥见肖战从容淡然的模样,只觉得对方处处透着刻意的挑衅,让他咽不下这口恶气。满腔憋屈无处发泄,便特意带人折返,堵在了这条必经的后台通道,存心来找麻烦。
林逸轩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挑眉打量着对面面色阴沉、气势汹汹的一行人,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戏谑,漫不经心开口:“哟,这不是本届被我们稳稳拿下的黑马队伍塔坦吗?怎么,赛后不去休整,特意拦在这里,是有什么事?”
刻意轻松戏谑的语气,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塔坦战队最后的体面。
杰弗里被戳中痛处,瞬间脸色涨红,眼底怒火翻涌,红了眼。
他们整场赛事拼尽全力,却惨败收场,沦为所有人的笑柄,本就满心憋屈,此刻被林逸轩这般直白调侃,更是难堪至极。
杰弗里身旁一名皮肤黝黑的队员瞬间绷不住怒火,往前踏出一步,瞪着眼前的众人,厉声怒吼:“你们少得意!凭什么瞧不起人!”
顾放无奈地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无语。
输赢本是赛场常态,技不如人坦然认输便是,这般输了比赛还堵人挑事的模样,实在是格局太小,太过难看。
他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我们不过是随口说几句话,你们这般气势汹汹拦路,怎么,是输不起?想在这里寻衅滋事?”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杰弗里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骼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目光死死锁定队伍最前方的肖战与季向空,眼神凶狠凌厉,像是恨不得将两人生吞活剥。
“就算你们赢了比赛又怎么样?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蔓延开来,紧绷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通道内路过的工作人员、其他战队的选手纷纷驻足,好奇地围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着这场赛后冲突,热闹瞬间聚拢。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两拨人身上,议论声细碎响起。
杰弗里感受着周遭的目光,心底的不甘与偏执愈发浓烈,他死死盯着肖战,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声音凶狠又执拗:“我告诉你们!今年的冠军让给你们,明年的全球总决赛,冠军一定是我们塔坦的!我们一定会赢回来!”
这番带着针对性的狠话,明里暗里,全然是冲着肖战而来。
肖战站在原地,微微愣住,眼底满是茫然与无辜,整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被针对了。
他不过是临时帮季向空配合打了一场比赛,全程坦然坦荡,从未刻意挑衅任何人。他实在不解,眼前的杰弗里为何会对自己抱有这么深的敌意,这般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仿佛两人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看着对方狰狞偏执的模样,肖战心底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下一瞬,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上前,稳稳挡在了肖战身前。
季向空周身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清冷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望向对面气急败坏的杰弗里。
明明没有凌厉的怒吼,没有凶狠的姿态,可那沉静淡漠的目光,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沉沉笼罩在对方身上,让人心底发寒。
杰弗里对上这双毫无波澜、洞悉一切的眼眸,心底骤然一慌,莫名生出几分惧意,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后退了半步,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万众瞩目之下,季向空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字字清晰,句句凌厉:“技不如人,便该甘拜下风。赛场输赢,凭实力定论,输了不肯坦然接受,反倒拦路置气、口出狂言,只会徒显狼狈,徒增笑柄。”
话音利落落下,分寸得当,却字字诛心。
肖战看着身前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挺拔背影,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随即轻轻迈步,从季向空身侧走出。
他脸上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眉眼干净,气质从容,姿态优雅又淡然,语气轻柔,却带着极致的碾压感,淡淡补了一句:“与其在这里放狠话、丢尽颜面,不如回去好好训练,沉淀实力。别输了比赛,又丢了气度。”
话语温柔文雅,娓娓道来,没有半句粗鄙之语,却将对方的狭隘狼狈、输不起的模样剖析得淋漓尽致,杀伤力拉满。
一旁的林逸轩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这就是顶级格局的差距。
别人吵架剑拔弩张、戾气十足,肖战却始终从容淡然,骂人都这般清新脱俗、文质彬彬,可内里的锋芒与嘲讽,却半点不少,温柔又致命。
杰弗里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致,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却偏偏无力反驳。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双脚狠狠跺地,气急败坏道:“你们很好!你们给我等着!明年,我一定会让你们惨败!”
肖战眉眼弯弯,笑意温柔,语气清淡又从容:“好啊,我们随时恭候。”
淡然的四个字,带着绝对的底气与笃定,彻底击溃了对方最后的防线。
杰弗里面色铁青,眼底满是不甘与憋屈,却再也不敢多留半句,狠狠咬牙,最终只能带着身后满心不甘的队员,狼狈不堪地大步离去。
喧闹的围观人群渐渐散去,紧绷的气氛终于缓缓松弛下来,通道之内,再度回归宁静,只余下晚风轻轻拂动,裹挟着悄然蔓延的暧昧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