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子相见
第八章 父子相见
肖战仓促地整理了下略微凌乱的衣衫，几乎小跑着到王一博面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欣喜，“先生，您怎么来了？”
王一博看着眼前这个小兔子似的Omega，感觉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放松，“出差了几天，今天才回来。”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这时肖战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显然是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肖战眉头皱了皱，体贴地说：“先生，您那么累，快回去休息吧。”
“不，”王一博重重地喘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疲惫，“我来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早点做，早点出结果。”
“亲子鉴定？现在？”漂亮的瑞凤眼眨巴眨巴地看着王一博，一阵哑然。
肖战收银员的工作是晚上十点下班，这个点，医院里恐怕只有急诊的灯还亮着吧？
“......”
王一博好似才刚反应过来般，抬起手，双指捏了捏山根，同时也掩盖住自己的尴尬，“抱歉，我有点累了。”
老实说，他用点钞能力让相关的医生上班也不是不行，但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不容易熬了几个通宵，刚结束工作就往肖战这里跑，好像在迫切什么似的。
肖战看到王一博眸底浓浓的倦意，又探头看了看那台商务车，发现他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这状态自己开车回去，应该很危险吧？
他抿紧唇瓣，犹豫了一下，还是诺诺地开口：“先生，您不嫌弃的话，不如上去坐坐？”
王一博愣了下，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家里只有我和孩子，这个点琑儿已经睡了，不会吵到您。”肖战声音很是轻柔，像一阵微风拂过：“您这样子开车回去也不安全。”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是否采纳这个提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肖战心里一松，转身带路。
这栋居民楼已经很老旧了，楼道里没有灯，肖战只能拿出手机照明，担心王一博很在他后面会摔，他手机时不时照到身后的阶梯。
王一博跟着这抹微弱的光芒，稳步踩着楼梯来到三楼。
三楼一共有四户人家，肖战家是左手边第一扇门。
他熟练地拿出钥匙开门，请王一博进去。
客厅的灯在闪了两下后才亮起来，王一博才看清了他们父子俩居住的地方。
这就是个普通的一居室，站在玄关处，一眼就看到了头。
狭窄的客厅里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双人沙发，连茶几都只用一张折叠桌代替，客厅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则是唯一的一间卧室。
竟然连个阳台都没有。
王一博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难以想象人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生活的。
但好在，地方是小了些，肖战却将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东西摆放整齐，完全找不到杂乱的地方，客厅唯一一扇窗前，还摆了一盆绿植，让这个地方多了一缕生机。
肖战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人用的拖鞋，放到发愣的王一博身前，“先生，您换上这双拖鞋吧，是干净的，没人穿过。”因为他搬来这边后，除了郭姨外也没人会来他家了。
王一博微微颔首，脱下穿了一天的红底皮鞋，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肖战还站在玄关，并没有进去，只是对着王一博说：“先生，您在沙发上坐会，稍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不等王一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大约过了五分钟，王一博总算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了——只见他单手抱着一个小孩，另一只手艰难地扭动钥匙，才抱着小孩进了门。
小孩被肖战抱着，并没有挣扎，十分乖巧，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他其实是睡着了。
此时小孩双眼紧闭，睫毛又密又浓，皮肤在灯光下照得白得透亮，粉润的唇瓣微微张着，吐出平稳的气息。
最惹眼的，是他脸颊上那两团鼓鼓的奶膘，搁在肖战的肩窝上，格外突出，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恨不得上手捏一捏。
这张脸，分明就是缩小版的王一博。
王一博看着小孩的脸，瞳孔颤了颤，“他......”
肖战低头看着琑儿熟睡的脸庞，嘴角勾起，脸上带着缱绻的温柔，“先生，他就是我和您的孩子——琑儿。”
琑儿好像听到肖战在叫他，睡梦中，他身子扭了扭，把脸埋进肖战肩窝，“爹地......父亲......”
低低的呓语像一支箭，咻的戳破王一博的心，呼吸变得紊乱起来。
一丝丝金酒的气息，冲破抑制贴的压制，在周身萦绕，离得近的琑儿敏锐闻到了，竟然小嘴一瘪，染上软软的哭腔，“父亲......”
肖战生怕他醒了，赶忙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哄着：“在呢，在呢，琑儿快睡吧。”
还好，琑儿没有醒，只是在肖战怀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小拳头攥着肖战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也怕爹地会消失。
“先生......”肖战抬眼看着脸上满是复杂神色的王一博，怯怯地笑了笑，“抱歉先生，孩子有些闹，我抱他回房间睡觉。”
肖战刚要抬脚，王一博倏地来了一句：“他喊的......是父亲？”
肖战默了会，清澈见底的眼眸看向王一博，“是啊，父亲。”
“大概是缺少双亲陪伴的缘故，琑儿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表现的比同龄人还要成熟，看到动画片、故事书里都有爸爸妈妈或者两个爸爸，他便会问我‘我爸爸呢’。”
“......”王一博陷入一阵缄默中。
很奇怪，明明亲子鉴定还没做，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血脉还很难说，但看到这张脸，又听到肖战这番话时，他感觉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肖战察觉到气氛过于凝重了，他提了个有趣的问题：“您知道他问我的时候，我都怎么回答吗？”
“嗯？”王一博闷闷地发出一个音节。
琑儿有点滑下来了，肖战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提了提，才笑着说：“我说，父亲忙着打怪兽去了~”
他说话的调子软软的，尾音拖长了几分，听起来很轻快。
王一博被这可爱的解释逗得轻笑一声，紧绷的嘴角上扬一个弧度，心里的闷堵舒缓不少。
“那我岂不是奥特曼？”难得，一向冷言冷语的他竟然有了打趣的兴致。
肖战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
王一博才发现他有一对兔牙，白白的，很可爱。
看着肖战抱着琑儿的手又往上提了提，他鬼使神差的，伸出双手，“我来抱吧。”
肖战有些愕然，但想到对方是琑儿的亲生父亲，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您可以吗？小朋友最近吃得有点胖了。”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把手又往前伸了伸，肖战只好小心地托着琑儿的背和屁股，把他递了出去。
刚接手的一瞬，王一博第一感受就是沉。
对，沉。
四岁的小朋友已经能长到二十多三十斤，只比他家那小子轻那么一点点，但也已经超出他的预想了。
因为肖战自己都瘦得没几两肉，那腰摸上去只能摸到硌手的骨头，唇色也是有些发白，想来是做不到精致养娃的。
但没想到琑儿脸圆乎乎的，唇红齿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气，衣服都是好料子，摸上去手感很好，干干净净的没沾上什么脏东西。
可以看出他把孩子养得很好。
此时，王一博心中“肖战养这个孩子只是想觊觎他地位和家产”的念头减淡了不少。
一时之间，他的心又酸又胀，像喝了一杯气泡水，小小的气泡噼里啪啦地炸开。
肖战这会才后知后觉两人还站在玄关，赶忙招呼王一博到沙发上坐下。
家里没什么好接待的，他只能从橱柜里拿出最贵的那个杯子，洗了又洗，确认连一粒灰都没有，才倒上凉白开，端到王一博面前，“先生，您喝点水。”
“谢谢。”王一博说这句话时，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琑儿的睡脸，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肖战看着王一博的神情，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自己精心培养的花朵，好不容易养出苗了，突然一只鸟飞过来，称这颗花种是当初它叼过来这里种下的，所以花是它的。
肖战脸颊肌肉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才勾唇露出几分笑意，“先生，您累了，把孩子给我吧，我抱他回房间睡。”
王一博微微侧身，躲过肖战伸过来的手，低声说：“我再抱会。”
肖战的手僵在半空，手指止不住地发颤，最后只能悻悻收了回来。
这琑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他睡得再沉，除了肖战外任何人抱他，他准会醒来，今天却在王一博怀里这么乖，连梦话都不说了，只有那小手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不过......
肖战视线上移，落在王一博脸上。
Alpha的侧脸线条清晰凌厉，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但看着琑儿时，那沉沉的黑眸里却盛满了柔情，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是琑儿生父的事实。
不过又说起来，他抱孩子的动作很熟练，是因为......经常抱家里那位的孩子吗？
还是说......他抱过的孩子不止两个？
肖战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