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温暖
醉酒事件之后，王一博和周泽阳的关系更近了。
以前周泽阳说话，王一博偶尔“嗯”一声，现在变成了偶尔说一句完整的话。以前周泽阳拍他肩膀，他不动声色地躲开，现在不躲了。以前周泽阳讲笑话，他面无表情，现在嘴角会弯一个小小的弧度。
周泽阳把这些变化当作自己的功劳，逢人就说“是我把一博带开朗的”。
程朗有一次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你带开他了什么？他以前不说话，现在也不说话。”
“他现在会笑了！”
“那是被你的蠢逗笑的，不是开朗。”
周泽阳委屈巴巴地看向方旭：“方旭你说句公道话。”
方旭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你确实蠢。”
周泽阳：“……你们都不爱我。”
顾深从旁边递过来一包纸巾。周泽阳看着那包纸巾，哭笑不得：“我又没哭！你给我纸巾干什么！”
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举着。
周泽阳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接过纸巾：“行吧行吧，我收着，以后哭的时候用。”
王一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他最近越来越习惯这种氛围了。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刻意热络，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也好，偶尔说几句话也好。不说话的时候不尴尬，说话的时候不刻意，这种状态，大概就是“舒服”吧。
有一天下午，训练结束后，程朗难得地没有立刻去复盘，而是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周泽阳凑过去：“你怎么了？”
程朗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泽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好久没回去了。”
方旭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妈上周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到。”
“那你回了吗？”周泽阳问。
“……回了。”方旭的声音更低了，“她说她做了我爱吃的菜，等我回去。”
训练室里又安静了。
顾深端着他的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冬天的云压得很低。
“想回就回去看看。”程朗说，“跟教练请个假，一天就行。”
“一起回去？”周泽阳忽然说，“我们五个一起请个假，回去一天？”
程朗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试试呗！”
周泽阳真的去找了林远。林远听完他的请求，推了推眼镜：“你们五个一起请假？”
“就一天！”周泽阳竖起一根手指，“一天！早上走晚上回！”
林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行。但下场比赛要是输了，你们回来加训一周。”
“没问题！”
回去的那天是周六。五个人一大早坐了高铁，往各自的城市去。王一博回家的时候，王妈妈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哭了。
“瘦了。”她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王一博说。
“吃个屁，你看你这脸，以前还有肉，现在都尖了。”
王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王一博爱吃的。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王爸爸从公司赶回来，一进门就看着儿子笑了：“瘦了，但精神了。”
“嗯。”王一博说。
吃饭的时候，王妈妈一直给他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王爸爸不怎么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儿子身上，那种沉默的注视，和顾深有点像。
王一博忽然想起一件事：“妈，肖战的事，你还跟他联系吗？”
“联系啊！”王妈妈立刻来了精神，“那孩子可好了，前两天还给我发了消息，说你最近训练很辛苦，让我多关心你。”
王一博愣了一下：“他给你发消息？”
“对啊，隔三差五就发，说你最近的情况，让我们别担心。”王妈妈笑着，“这孩子是真的好，你跟着他，妈放心。”
王一博低下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排骨的味道很好，和他记忆中一样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排骨，多了一层说不出来的味道——可能是肖战。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房间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桌上放着他以前看的书，墙上贴着他小时候画的画。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照片，是他十四岁的时候拍的，站在学校门口，脸上带着少年的青涩和倔强。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去，掏出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家。我妈说你给她发消息了。”
肖战的回复很快：“阿姨人很好，跟她聊天很开心。”
“谢谢你。”
“谢什么？我就是顺手。”
王一博看着“顺手”两个字，想起自己给肖战夹菜时也说的“顺手”，嘴角弯了一下。
“你学我。”他说。
“我没有。”
“你有。”
“好吧，有一点。被你发现了。”
王一博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露出牙齿的那种。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把那张旧照片拍下来发给了肖战。
“十四岁的我。”
肖战看了照片，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好小！脸好圆！头发好长！你在笑什么？笑得眼睛都没了！”
王一博看着这些消息，笑意更深了。
“以前爱笑。”他打了一行字。
“现在为什么不笑了？”
王一博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不知道。可能是长大了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王一博点开，听到肖战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十五岁，说什么长大。你还是个小孩。”
王一博把这条语音听了好几遍。
然后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我不是小孩。”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晚上，五个人在群里汇报自己的情况。
周泽阳发了一张他和他妈妈的合照，两个人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方旭发了一张他家的猫——一只橘色的胖猫，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程朗发了一张他和他爸爸下棋的照片，配文是“输了五局了”。顾深发了一张他泡茶的照片，茶汤的颜色很好看，琥珀色的，透亮。
王一博看了一圈，发了一张他妈妈做的红烧排骨。
周泽阳秒回：“看起来好好吃！！！我要吃！！”
方旭：“你不是刚吃完？”
周泽阳：“我的胃有两个，一个装家里的饭，一个装外面的饭。”
程朗：“你的胃是胃，不是垃圾桶。”
周泽阳发了一串愤怒的表情。
顾深发了一个茶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起来像是在说“淡定”。
王一博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以前从不觉得群聊有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发现，当你跟群里的这些人有了连接之后，那些看似无聊的对话，就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他给肖战单独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
肖战回复：“开心就好。明天回来好好训练。”
“嗯。”
“对了，你不是要那幅画吗？我画完了，明天给你。”
王一博的手指顿了一下：“哪幅？”
“你说哪幅？吃饭那天画的。”
王一博想起那天的事，耳朵又开始红了。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他在想，明天拿到那幅画之后，要把它放在哪里。
桌上？太普通了。
抽屉里？太浪费了。
墙上？太高调了。
他想了好久，最后想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枕头下面。每天睡觉前都能看到，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