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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无声的关怀

团队磨合的过程中,有些人的存在感不强,但不可或缺。

顾深就是那种人。他不说话,不争功,不犯错,稳稳当当地坐在上路,像一堵不会倒的墙。他的数据从来不是最好的,但他的作用从来没人敢忽视。

王一博对顾深的第一印象是“沉默”。第二印象是“非常沉默”。第三印象是“沉默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不会说话”。

但相处久了,他发现顾深不是不会说话,他只是选择不说话。

他的表达方式是他的行动。

有一次,王一博在训练中连续失误,心情很差。他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的操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激进。程朗在语音里提醒了他两次,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训练结束后,大家去吃饭。王一博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杯热牛奶。

没有纸条,没有留言,就是一杯热牛奶。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走廊。顾深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灯亮着。

王一博拿着那杯牛奶,站在走廊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他在训练室遇到顾深,把那杯牛奶的杯子洗干净了还给他。

“谢谢。”他说。

顾深接过杯子,点了点头,然后把杯子放进了柜子里。

后来王一博才知道,顾深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杯热饮的习惯。周泽阳是热巧克力,方旭是蜂蜜水,程朗是绿茶,肖战是热咖啡。他会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在适当的时候悄悄放在适当的地方。

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从来没有邀功过。

就是默默地做了。

周泽阳有一次跟王一博说:“你知道吗,顾深是我们队里第一个发现我低血糖的人。有一次训练的时候我手抖了一下,谁都没注意到,他就站起来走了,过了五分钟回来,丢了一包糖在我桌上。”

周泽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后来我才知道,他专门去查了低血糖的症状,看我手抖的次数越来越多,猜到我可能有问题。”

王一博看着远处的顾深,那个人正站在窗边喝茶,背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就是这种人。”周泽阳说,“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知道。”

有一次,五个人在休息室里看比赛录像,看到很晚。程朗第一个说“我要回去了”,周泽阳跟着站起来,方旭也关了平板。王一博最后一个走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深还在里面,正在把桌上的杯子一个一个收起来。

王一博站在门口,看着他把五个杯子洗干净,把五个杯子放回各自的位置。

“你不走?”王一博问。

顾深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意思是“走”。

他擦干手,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到门口,把灯关了。

走廊里很暗,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顾深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王一博。

是一支护手霜。

王一博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护手霜是专门针对电竞选手的,里面含有缓解手部疲劳的成分。

“你的手,最近经常抖。”顾深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王一博说一句完整的话。声音不大,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的那种生涩。

王一博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顾深没有回答。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我看到”。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进宿舍楼的大门,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王一博站在楼下,低头看着那支护手霜。他的手指确实在抖,那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导致的,他自己都没太在意。但顾深注意到了。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涂在手上,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茶香。

和顾深身上经常闻到的味道一样。

他笑了笑,把护手霜装进口袋,上楼去了。

从那以后,王一博开始学着用顾深的方式去关心别人。他注意到方旭比赛前会紧张,就在比赛日早上悄悄把一盒牛奶放在他桌上。他注意到程朗有时候忙到忘记喝水,就在他桌上放一瓶矿泉水。他注意到周泽阳打rank的时候手会冷,就在旁边放一个暖手宝。

他做这些的时候,从来不让别人看到。

但有一次,程朗在开会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最近不知道谁在我桌上放水,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说:“不是我。”

周泽阳笑嘻嘻地说:“肯定是你,只有你会做这种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现在变得会照顾人了。”周泽阳说,“刚来的时候你话都不说一句,现在居然会给人送水了。还是肖战老师调教得好啊。”

王一博的耳朵“唰”地红了。

“跟肖战没关系。”他说。

“是吗?”周泽阳的笑容意味深长,“那你脸红什么?”

王一博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训练了”,然后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周泽阳的大笑声和程朗说“你够了”的声音。

走廊里,王一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像着了火。

他掏出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周泽阳说你调教我了。”

肖战秒回了三个问号:“???”

然后又发了一条:“什么叫调教?你把话说清楚。”

王一博想了想,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说我变得比以前会照顾人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王一博点开,听到肖战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不是调教,那是你本来就会。你只是以前没机会表现出来。”

王一博把这条语音听了好几遍。

然后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弯了起来。

“我本来就会。”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被肖战这样肯定的时候,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芽。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温暖,很柔软,像春天的第一片叶子从泥土里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往训练室走去。

身后,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覆盖在走廊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着光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