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暮煜砚临时被班委叫走帮忙整理新生档案，临走前嘱咐箫清芜先去教务办公室领取新学期课本，等他办完琐事就回宿舍汇合。

箫清芜捏着塑封学生证，循着走廊标识找到一楼教务室。木门轻推发出吱呀细响，办公室里空调微风轻旋，鬓角微卷的中年女老师埋首在摞得半人高的书本堆里，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时不时在登记册上轻点。抬眼时镜片微微反光，语速平缓琐碎，带着常年教书育人的温和腔调：“新生箫清芜是吧？核对学生证信息，签个字，左边摞着的是通识课本，一共六本，别落了书目，丢书后续补办手续很繁琐。”

老师说话尾音拖着淡淡的绵长，话音落在密闭的办公室里，顺着楼道缝隙往上飘，在空旷的楼层间绕出层层浅浅回音，嗡嗡荡荡，断断续续盘旋在廊顶。

箫清低头签字、收拢书本，抱着厚厚的一摞课本走出办公室。整条教学楼走廊热闹喧嚣，各间教室敞着房门，细碎人声顺着窗口源源不断涌出来。成群结伴的学生倚在走廊护栏闲聊，大半话题绕着三餐打转：“中午食堂新开的糖醋里脊窗口要不要去试试？”“晚上打算点外卖，听说校外新开一家馄饨馆。”

角落几个扎着马尾的追星女孩凑成一小圈，脑袋挨在一起，指尖刷着手机屏幕，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聊着新歌、演唱会行程，时不时发出小声惊叹，鲜活的烟火气填满整栋教学楼。

抱着书本缓步踏上台阶，木质楼梯踩出规律的咚咚声响，周遭喧闹渐渐被楼层隔开，越往楼上走，周遭动静越淡。

循着宿舍门牌找到房间，箫清芜轻轻拧开房门。

屋内窗帘半拉，柔光漫洒进床铺。暮煜砚已经换下了之前的校服，一身宽松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乌黑的微分碎盖软软搭在额前。他靠坐在靠窗的床铺，双耳扣着一副纯白色有线耳机，一只手搭在膝头，怀里牢牢抱着圆滚滚的小黑猫布艺玩偶，指尖不停轻点手机屏幕，正对着班级微信群编辑消息。

屏幕光亮映在他眼尾，没察觉房门被推开。不多时，群消息一条条发送出去，先是细致罗列各科课后作业，从文科摘抄到理科习题标注得条理分明，紧接着逐条录入全班新生姓名，挨个备注籍贯与选课信息，条理规整。

消息接连刷屏弹出班级群，楼下还没回宿舍的学生接连收到提示音，瞬间在群里炸开议论。

“新来的带班学长也太贴心了吧，作业明细写得清清楚楚！”

“居然把所有人名字都整理好了，也太用心了。”

“白衬衫学长颜值好高，刚刚迎新远远就注意到了！”

细碎的议论声隔着手机屏幕隐约漫进宿舍，暮煜砚这时才闻声抬眸，摘下一侧耳机，漆黑眼眸依旧亮如星辰，看向站在门口抱着课本的箫清芜，唇角漾开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