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训营的月末考核
时间一晃就到了月底。
王一博在青训营待了整整四周，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重複——早起、训练、吃饭、加练、睡觉。但他的进步不是重複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强一点。
补刀更稳了，走位更精细了，游走时机的判断更准了，英雄池也更深了。他学会了用七個不同的中单英雄打高分段rank，每個英雄的熟练度都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林远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他每一项都超额完成。
月末考核的前一天晚上，林远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明天的考核，你知不知道内容？”林远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不知道。”
“对抗赛。你对阵一队。”林远推了推眼镜，“中单首发。”
王一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对面中单会是谁？”他问。
“陆辰风走了，一队现在没有正式的中单。”林远看着他，“所以明天对面中单会是——肖战。”
王一博愣住了。
“肖战？”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肖战虽然退役了，但他的水平还在。明天他会作为一队的临时中单上场。”林远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认真，“你不是一直想看自己和顶尖中单的差距吗？明天就是机会。”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别紧张。”林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是普通训练赛打。”
“我没紧张。”王一博说。
林远笑了一下：“行，你没紧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好好打。”
王一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肖战发了条消息：“你明天要打中单？”
消息发出去，过了十几秒才收到回复。
“林远跟你说了？嗯，明天我打中单，对面是你。”
王一博盯着这条消息，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他打了这几个字。
“我也不会。明天训练室见。”
王一博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往宿舍走去。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看到肖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正在画什么。
“还不睡？”王一博走过去。
肖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画点东西，马上睡。”
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偏头看了一眼速写本。上面画的是一个游戏角色的概念图，线条很流畅，细节也很丰富，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这是什么？”王一博问。
“新英雄的概念图。”肖战把速写本转过来给他看，“我有时候会自己设计一些英雄，虽然官方不一定采用，但画着好玩。”
王一博仔细看了看那张图。那是一个法师英雄的设计，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手持一把发光的法杖，整体造型很有质感。技能描述写得很详细——一技能是范围伤害，二技能是控制，大招是一个超远距离的斩杀。
“这个英雄的设计思路是什么？”王一博问。
“高风险高回报。”肖战的眼睛亮了一下，说起游戏设计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很生动，“他的大招伤害很高，但需要蓄力，蓄力的时候不能移动，很容易被打断。所以用这个英雄的人需要有很好的预判能力和站位意识。”
王一博看着那张设计图，忽然说了一句：“这个英雄，像是为我设计的。”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是吧。”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大厅里的灯很暗，只有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明天的比赛，”肖战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打我？”
王一博想了想：“用你最擅长的打法打你。”
肖战挑眉：“什么意思？”
“你最擅长的是节奏控制和团战站位。”王一博看着他，“所以我明天要做的，就是打乱你的节奏，让你的团战站位失效。”
肖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好看。
“看来这一个月你没白练。”他说。
“当然。”王一博站起来，“明天见。”
“明天见。”
王一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肖战。”
“嗯？”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肖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我知道。”他说。
第二天下午两点，对抗赛准时开始。
训练室里坐满了人。青训营的学员、一队的队员、助教阿Kun，甚至连俱乐部的方经理都来了。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来了一个月的新人，到底有没有资格顶替陆辰风的位置。
青训营这边：王一博中单、周泽阳打野、小何上单、阿飞射手、小白辅助。
一队那边：肖战中单、方旭射手、顾深上单、程朗辅助、阿Kun打野。
林远站在中间，扫了一眼两边，一声令下：“开始。”
BP阶段，肖战先手禁掉了影——王一博最拿手的英雄。
王一博微微皱眉。肖战了解他，知道他最擅长的就是影，禁掉影是为了逼他拿其他英雄。
轮到王一博选英雄，他没有犹豫，锁下了焰灵。
这个英雄他练了整整一个月，从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炉火纯青，他在这上面花了上千个小时。他知道，如果今天能用焰灵打败肖战，那就是对他这一个月努力的最好证明。
肖战看到他的选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锁下了一个叫“星术师”的英雄——这是一个节奏型法师，前期游走能力强，团战控制足，是肖战职业生涯中最擅长的英雄之一。
“星术师。”周泽阳在语音里说，“肖战的成名英雄。”
“我知道。”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
比赛正式开始。
前期对线，肖战打得非常老练。他没有像其他对手那样一上来就压线，而是一步一步地试探王一博的底线——走位习惯、技能释放频率、补刀节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读取”王一博。
三分钟的时候，肖战忽然发起了一波进攻。他的星术师一个精准的二技能控住了王一博的焰灵，接上一技能打了一套伤害，然后迅速后撤。
王一博的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他咬了咬牙。肖战的这一波进攻来得太突然了，他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才在试探你。”周泽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在摸你的走位规律。”
“我知道。”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再被他控住了。”
接下来的一分钟，王一博调整了自己的走位方式。他不再按照固定的节奏移动，而是变得 unpredictable——忽快忽慢，忽左忽右，让肖战无法预判他的下一步。
肖战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在语音里轻笑了一声，然后打了一句公屏消息给王一博：“学得很快。”
王一博没有回复。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眼睛盯着肖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技能、每一次走位。
他要在肖战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他——节奏控制。
五分钟的时候，周泽阳的打野绕到了中路。王一博看到他的位置，立刻压了上去。他先用一技能清了兵线，然后用二技能封住了肖战的退路。
肖战被逼到了墙角。
周泽阳从草丛里切出来，技能全部砸向肖战的星术师。但肖战的反应太快了——他在周泽阳切入的一瞬间交出了闪现，躲掉了致命的一击，然后反手一个大招控住了周泽阳。
“撤！”王一博喊道。
但已经晚了。阿Kun的打野从另一边包抄过来，配合肖战击杀了周泽阳。
First Blood。
“我的。”周泽阳在语音里说，“我太急了。”
“不是你的问题。”王一博的声音很冷静，“是他反应太快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肖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已经退役了，但他的手速、他的反应、他的游戏理解，依然是顶级的。
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高度。
比赛继续进行。王一博越打越冷静，越打越沉稳。他没有因为被拿了一血而慌乱，而是稳住了节奏，一步一步地把劣势扳了回来。
十分钟的时候，中路爆发了一波团战。双方十个人全部到场，技能在屏幕上炸开，画面一片混乱。
王一博的焰灵站在团战边缘，等待进场的机会。他看到肖战的星术师大招刚刚交过，正处于技能真空期。
就是现在。
他从侧面切入，焰灵的大招瞄准了肖战。但就在他释放大招的一瞬间，肖战仿佛提前预判到了一般，往左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向右闪避。
王一博的大招落空了。
“怎么可能？”王一博几乎脱口而出。
肖战的星术师躲掉大招之后，立刻反打。他的技能衔接行云流水，一套连招直接把王一博的焰灵打到了残血。
“一博退！”周泽阳在语音里喊。
王一博没有退。他操控焰灵往侧方闪避，躲掉了肖战的致命一击，然后反手一个一技能收掉了对面辅助的人头。
但他自己也倒在了方旭的箭下。
双方打成二换二，各有损失。
“打得不错。”程朗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
王一博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每一个操作都需要精打细算，每一个决策都可能改变战局。这不是碾压局，不是顺风局，而是势均力敌的对决。
这才是他想要的比赛。
二十分钟，双方在经济和人头上完全持平。谁都没有优势，谁都没有劣势。比赛进入了最关键的决胜阶段。
决胜团发生在二十二分钟。
双方在龙坑附近对峙。青训营这边有龙的视野，但一队已经包抄过来了。王一博站在队伍后方，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随时准备释放技能。
“他们辅助没闪。”辅助小白说。
“射手没净化。”周泽阳补充道。
王一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开。”
周泽阳率先冲了进去。他的打野英雄像一道闪电，切进了对面的后排。一队的阵型被冲散，顾深的上单顶在前面扛伤害，方旭的射手在后排疯狂输出。
王一博没有像以往那样从侧面切入。他在等——等肖战交出关键技能。
肖战的星术师终于动了。他一个大招控住了周泽阳，然后接上一技能，配合方旭的输出秒掉了打野。
就是现在。
王一博的焰灵从正面冲了进去。他没有选择切后排，而是直接瞄准了肖战。焰灵的大招在零点三秒内释放，精准地命中了星术师。
肖战反应极快，立刻交出闪现想要逃跑，但王一博早有准备——他的二技能预判了肖战的闪现落点，在星术师落地的一瞬间将其控住，然后接上一技能打满了全部伤害。
星术师的血条清空了。
“肖战倒了！”周泽阳在语音里喊。
一队的核心输出点被拔掉，局势瞬间逆转。青训营这边乘胜追击，方旭的射手虽然输出爆炸，但没有中单的保护，很快就被集火秒掉。
一队团灭。
青训营五个人存活三个，直接推上高地，拆掉了水晶。
Victory。
屏幕亮起胜利两个字的时候，王一博摘掉耳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手还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做到了。
他打败了肖战。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周泽阳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牛逼！你他妈太牛逼了！”
小何和阿飞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但王一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对面。
肖战正摘下耳机，朝他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肖战笑了，笑得很温柔。他没有说话，但王一博读懂了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骄傲，有欣慰，有“我没有看错人”的笃定。
林远走过来，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打得很好。特别是最后一波的决策，沉稳、冷静、没有上头。这就是职业选手应该有的素质。”
王一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旭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比我预期的强一点。”
顾深走过来，又伸出手来。王一博跟他握了一下，顾深点了点头，走了。
程朗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王一博面前，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欢迎加入一队。”
王一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问。
林远走过来，清了清嗓子：“王一博，经过这一个月的考核，教练组一致决定——你从今天起正式进入一队，担任首发中单。”
王一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开心，会想大喊大叫。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感觉都没有。
然后他看到肖战站在人群后面，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谢谢。”他说。不知道是对林远说的，还是对肖战说的，还是对所有人说的。
周泽阳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今晚出去吃！我请客！”
“基地规定不能随便外出。”程朗在旁边提醒。
“那就点外卖！我请客吃烧烤！”周泽阳豪气万丈。
方旭难得地开了一次口：“我要鸡翅。”
顾深点了点头。
程朗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反对。
那天晚上，五个人挤在休息室里吃了顿烧烤。周泽阳点了很多东西，摆了满满一桌。方旭安静地吃着他的鸡翅，顾深一如既往地端着茶，程朗用平板放着比赛录像。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串羊肉，看着这些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一个人坐在网吧里打rank，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哪里。
一个月后，他有了一支队伍，有了一群队友，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
肖战发来一条消息：“恭喜。首发中单。”
王一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放下羊肉串，回了一条：“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王一博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肖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柔得像秋天的风。
“不用谢。你值得。”
王一博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第三遍。
周泽阳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好奇地问：“谁发的消息？你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刚才明明笑了！”
“没有。”
“有！”
“没有。”
程朗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俩加起来有六岁吗？”
周泽阳瞪了他一眼，王一博低头继续吃羊肉串，但耳朵尖的那抹红色，在灯光下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