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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气性还挺大

张妈妈作为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地位不是普通下人可比拟的。

而他不过是一个与侯府不相干的表少爷,随时都能舍弃。

若只是因为张妈妈对他说了几句不敬的话,要用半条命去赎罪。

那这太嚣张了。

也会让老夫人对他更加警惕,说不准还会恨上他。

别说给他找门好亲事了,能不把他卖了,都是好的。

他只想全须全尾地活着,不想多生事端。

更不想……承王一博的情。

他还不起。

“是吗?”王一博冷了脸,往前走了两步,步步逼近肖战,“表弟是不想本世子惩罚这恶仆?”

肖战低垂着脑袋,视线里倏然闯入一双鹿皮靴,几乎抵上他的鞋尖。

肖战心头一凛,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趔趄,差点摔倒。

“表少爷。”阿福连忙扶住他,压低嗓音,“小心些。”

他心底大骇。

世子眼下这般维护表少爷,再加上前头三番两次给表少爷送药,还强闯闺阁。

难不成……当真是瞧上表少爷了?

这可如何是好?

阿福心底焦虑,可他只是个小厮,什么也说不了,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肖战攥紧衣角,壮着胆子抬眸,对上那双凌厉的黑眸,视线触及他左眼眼尾的伤疤,瞳孔颤了一瞬。

那道疤,据说是王一博肖战十二岁,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为了把敌方将领从马上拽下来,被对方将领用刀剑直指眼珠留下的。

这样不要命的人,即便是上一世,他对他兴趣浓厚时,他尚且惹不起。

更谬论,这一世,他和他不过见过几次。

肖战微微敛眸,恭敬道。

“肖战不敢干涉世子爷的决定,只是想着张妈妈已经是府里老人了,若是……”

话还没说完,王一博打断他。

“若本世子偏要惩罚她呢?表弟当如何?”

肖战冷了脸,“肖战……自然是听世子爷的。”

“世子!”张妈妈听到这儿,忍不住出声,“老奴真的知错了,也给表少爷道歉了,求求您放过老奴吧,况且,老奴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老夫人身边就没人伺候了……”

张妈妈额头跄地,迟迟不起。

气氛凝滞,有些压抑。

可王一博依旧半步不退,“张妈妈这是在威胁本世子?”

“老奴不敢。”

张妈妈嘴里这么说,却没抬头,铁了心要求个宽恕。

“既然不敢,本世子给的惩罚,就受着。”

王一博嗓音冷戾,一锤定音。

张妈妈一下子跌坐在地,神情惶然。

肖战抿唇,心底划过一抹苦涩。

果然,这混账做事儿总是随着他的心意,压根不顾他,也不在乎他的处境。

就像上一世,他顶着整个侯府的压力,不顾所有人劝阻,也要将他纳妾。

他的求情,怕是连路边的狗叫都不如。

“哼!”

王一博冷哼,没再看肖战,垂眸睨着张妈妈,警告道。

“如今府里正值多事之秋,人人都多加约束,偏你这般嚣张,看来还是祖母对你太过宽容,不惩治一番,怕是这望云堂要你来做主了。”

“霍九,将人绑去柴房,关个几天,反省反省。”

“是!”

张妈妈松了口气,连连磕头,“多谢世子饶命,多谢世子!”

霍九带着人离开后,肖战缓缓合上眼眸,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尖的苦涩却愈发重了。

“如何?这般可满意了?”

王一博低沉的嗓音莫名带着轻哄的意味,“表弟可出气儿了?”

“世子慎言!”

肖战垂头,“既然世子是来找老夫人的,肖战现行告退。”

话音落下,肖战绕开他,紧紧贴着廊檐,准备离开。

“等等。”王一博盯着阿福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回世子,这是老夫人赏给表少爷的药材。”

王一博拧眉,“什么药?”

不等阿福回应,他就抬手掀开盒子,一眼便瞧见那熟悉的千年人参,心底沉了沉。

祖母向来不喜小孩,怎的会送这般贵重之物?

想到之前祖母在他院子里的那番警告,他不由地警惕。

莫不是俩人达成了什么约定?

这人参便是给小孩的酬劳?

肖战见他脸色不好,冲阿福使了个眼色。

“老夫人怜惜肖战身子弱,才送了这药材给肖战补补,肖战不好驳了老夫人好意,便收下了,可肖战听说这是世子孝敬老夫人的,肖战原也是想着回去后让人还给您,眼下正巧,也不用让人跑一趟了,您直接拿走便是。”

话音刚落,阿福便双手举着那盒子,往王一博面前递了递。

王一博攥紧拳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肖战,像是有些生气。

“既然知道不能收,就该拒绝。”

他接过盒子,语气僵硬道:“自个儿身子不好,就该谨慎些,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要清楚。”

暂且不管俩人达成什么约定,首要的是小孩的身子。

神医说过,小孩此刻身子太虚弱了,不能用千年人参这种大补的东西。

否则会盈满则亏,加重病情。

即便是要用,也得等到身子身子养好些了,那样人参才能起作用,达到温和疗养的功效。

病了这么多年,真是一点也不上心自个儿的身体!

肖战却以为他在讽刺自己,不配用这样高贵的药材。

耳畔似乎又响起上一世,他轻飘飘的冷嗤他不过是个妾,要懂得自己的身份,不要逾矩。

他挺直身子,眸底藏着倔强,咬着牙应下。

“多谢世子。”

“阿福,回兰园。”

说罢,肖战疾步离开,衣玦偏飞,瞧着像是在撒气儿。

阿福在他身后低声提醒,“表少爷,慢些,您不能走快了!”

王一博望着连廊下的身影,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半晌,轻声叹气。

“气性还挺大。”

不就是说了他两句?

王一博转念一想。

到底是小孩,在侯府这一年委屈了,

冲他发些脾气也算是将他当做自己人了。

罢了罢了,回头挑个懂药理的小厮,安排到他身边。

只是……

他垂眸盯着那精致的盒子,心尖发沉。

踏入厅堂的那一刻,老夫人正翻阅着什么,仔仔细细。

连下人通报都没听见。

“祖母在瞧什么?这般认真?”

王一博凑上前,扫了一眼。

是一本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