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靠近
暮色四合，馆内的灯渐次亮起。
王一博坐在偏厅看着不远处的肖战，目光沉溺，他工作起来还是这么投入，身上那股子倔强也较从前更甚了。
夜灯被风吹起，光影虚实交错，一霎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张努力“诱人”的脸。
他记得当时肖战是在完成一个暑假课题，如何通过肢体表情来强化身韵的表达。
纵使跳舞是个身体力行的活儿，也逃不过学术的“摧残”。
那个夏天，他看到了很多面的肖战，有欢喜的、嗔怒的、吃惊的、羞涩的、发呆的、洒脱的、娇俏的、大气的，可唯独不见柔媚的他。
直到假期结束前两天，他如愿看到了努力“诱人”的他，观感特别。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的身姿曼妙至极，脸生得也是倾国倾城，可这两者配上那夸张的表情，叫人难以形容。
许是他憋笑太用力，手不自觉地碰到了门框，“哐当”一声，惊扰了屋内练舞的肖战。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错愕的肖战扔来的东西，一双素朴的舞鞋。
后面他为了掩饰自己经常偷看他练舞的事，假装说自己懂些“艺术”。实际他教的，就是他想看的。
被美人魅惑，从来都是高位者的自我沉沦。
回忆鲜活，他不觉勾起唇角。
“王先生。”
肖战收工进来，看到王一博在对着窗外笑，一时以为他中邪了，喊他的声音就大了些。
被喊醒的王一博，回眸有些痴痴的，“肖先生，结束了？”
肖战放下手中的本子，抬眸应了一句，“今天的结束了，剩下的明天再做。王先生看了这小半晌，觉得……我有改进的空间吗？”
原是下午王一博答应给肖战实地教学一番，所以才留到了现在。
“嗯，很大。”
他的语气很缓，眼神又恢复到工作时的专注。
一旁的肖战听到，略微皱了下眉，“问题这么多吗？”
“实际就一个问题，你的产品的定位是什么？是走高端路线，还是大众路线？”
王一博问的不算新，这些他的商业企划书上都有，照着和他说一遍就好了。
约莫三分钟，肖战念完了。
这期间，王一博没有任何动作，只静静地听着。
“嗯，这么漂亮的辞藻，一看就是肖先生花大价钱找人写的吧。说说你真实的想法，你做这个品牌是为了什么？”
王一博的语气很有耐心，完全没了平时的雷厉风行。
肖战在工作上还是很敏锐的，他懂王一博问的是什么，“我想让肖锦发扬光大，也想留住这份好技艺。”
王一博听了后，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道：“嗯，有理想，还有呢？”
肖战看着他挑动的眉眼，不觉也笑了一下，这人还真是目光如炬，“我想赚钱。”
“这次说的倒是真切了些，还有呢？”
王一博放松身姿，双臂搭在圈椅的边上，目光变得更柔和了。
肖战说到这儿，并不想再继续回答他的问题，“难道这还不够吗？我做生意肯定是为了赚钱。”
王一博见他神色绷紧，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赚钱是做企业的第一要义，可发心也很重要，你说你是为了赚钱，那就不该投入这么高的成本，其次你也没选对你的目标客户。”
他的话一针见血，他沉默接受。
“不想和我说可以，那我只能宽泛地指出这两点，剩下的就靠肖先生自己悟了。”
王一博回正身体，理理衣衫，准备起身。
他有自己的私人情感，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本来他想为他铺路、堆资源，可他如果不能直视自己的内心，这条路注定走不长，大概率还会受伤。既然如此，这路他还是不要走了，他再为他另寻大道就好。
“我想夺回丝纺生意。”
肖战说完这话，顿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落地了，周身轻松得很。
“好，具体的优化方案，我让赵明联系你。对了，你的微信还用吗？”
“我的微信？”
肖战原先的微信自离京后就没再用过，现在用的是个新号。
“王先生，我们加个微信？”
他主动站起身拿出手机，这免费的商业顾问，可不能错过。
王一博低首扫了他的二维码，他面上很稳，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要慢慢靠近，他记得。
迈巴赫驶出西巷，消失在如潮的车流中。
车内王一博点开他新号的朋友圈翻到最早那条，时间是去年的三月，内容是“究竟涅槃”，位置定在苏州西园寺。
他看着那四个字，眼眸微沉。过去他受苦了，现在他的苦吃完了。
回到王宅，赵明已经在候着了。
“王总，肖先生的卡都已退完，您看现在要转吗？”
赵明其实不太理解他老板费力气退卡这件事，三百万不多，他老板完全可以自掏腰包转给肖战的。如今这一遭折腾，平添了许多麻烦。
王一博放下衣服，瞥了一眼赵明放在桌上的明细，“转吧，有人闹事？”
赵明顿了一下，随后直言：“有，冯家单方面拉黑了肖先生。”
王一博对此也不意外，只冷哼了一声。
冯家当服务业老大真是当久了，连本都忘了，不知道顾客才是上帝嘛。
“下周的学习会再加些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内容。”
赵明听到这里，心中的不理解有了答案，他的老板就是要向那些人明示肖战不能惹。
深夜收到钱和信息的肖战，一脸的惊叹，惊的是王一博的速度，叹的是王一博的表情包，他竟然用那个微笑的表情来打招呼……
【钱收到了，谢谢王先生。】
肖战回的也是规规矩矩。
【上午我让赵明去找你，你们见了详细谈谈，他做企业战略很有经验。】
肖战盯着屏幕，心下的喜悦又增了几分，这冷心人突然不冷了，还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过有人雪中送炭，他是不会拒绝的。至于这背后的价码，不就是陪他去个地方吗？
在这京城根儿下，他不会做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