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为他撑腰
“特别是那株千年人参，别忘了拿来。”
“老夫人，这……”张妈妈迟疑了片刻，余光瞥了眼肖战，俯身凑近老夫人耳畔，“这可是世子专门送您的，怎么能……”
肖战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在意俩人的谈话。
老夫人嘴角的笑意凝滞，冷戾地扫过张妈妈。
“听不懂吗？我让你将那株千年人参拿来！”
张妈妈神情一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头俯身。
“是。”
说罢，张妈妈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经过肖战的时候，鼻腔轻哼。
肖战却无动于衷。
老夫人始终观察着他，起身走到他身边，面色和蔼地牵起他的手。
“这男子出嫁啊，跟女子一样，是个费心力的事儿，得好好养身子。”
肖战盯着她的手，平静道：“是，多谢老夫人。”
为了赶走他，这般费尽心思，甚至拿出千年人参吗？
“客气什么？”老夫人握紧他的手，“刚才张妈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这人参不过是世子在边境寻得的，她也是紧张我，才说错了话。”
“这世子也真是的，我这把老骨头，半截身子入土了，有什么好补的？”
“倒是你，花样的年纪，偏偏生有心疾，这才该好好补补，他这做人表哥的，也不知想着你一些……”
肖战倏地松开老夫人手，后退两步，恭敬屈膝俯身。
“老夫人言重了，肖战哪敢责怪世子。”
他心底划过一抹冷嗤。
怪不得，老夫人这般费心，原来……是察觉了那混账的心思，搁这儿敲打他来了。
老夫人看到他惶恐退缩的模样，心底愈发安稳，满意地勾起唇角。
“你是侯府的表少爷，唤他一声表哥，让他多照拂些，怎的就不能了？”
“肖战不敢高攀。”
肖战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不是掩藏心虚，是掩盖他眸底的恨意。
他怕一不小心，便将自己的真心流露，在老夫人面前破口大骂。
王一博那样的人，他才不稀罕。
“老夫人，人参和其他药材都取来了。”
张妈妈的声音在门口适时响起。
老夫人也歇了试探的心思，佯装疲惫地摁了摁额角。
“说了这么会儿话，我也乏了，张妈妈，送送表少爷吧。”
“是。”
肖战抿唇，俯身告退。
走出望云堂。
肖战神色恍然，阿福连忙迎上来，一脸焦急。
“表少爷……您……”
阿福还未说话，肖战淡淡扫了他一眼，阿福瞥到一旁盛气凌人的张妈妈，止住话头。
“表少爷，可是要回兰园了？”
“呵，不然呢？”张妈妈憋着气儿，暗戳戳挤兑，“难不成还想在这侯府逛逛？一个外人，能住在侯府都是天大的荣幸了，平日里还是谨慎些好，以免碰上不该碰上的人。”
“张妈妈！”肖战面色冷峻，忍无可忍，“你……”
“侯府下人以下犯上，按照府里规矩，该如何惩治？”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连廊尽头响起。
肖战的脸欻地白了，心头的怒意瞬间被冻住，指尖搅着衣角，身形僵硬。
张妈妈拧眉，抬眸正要训斥来人，一眼便瞧见王一博挺拔的身躯。
她顿了一瞬，惊喜又担忧。
“世子！您怎么下床了！？还来了老夫人这里，那些下人怎么伺候的！？”
张妈妈扭头，正要高声通报，小腿倏然一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双膝着地。
那张老脸，差点就亲吻大地了。
头顶响起王一博平静的询问。
“我问你，府里下人冒犯主子，该如何惩治？”
张妈妈瞬间浑身发紧，后背寒凉。
意识到王一博是在给肖战撑腰，整个人又惊又惧。
她连忙哭丧着脸解释。
“世子殿下，您误会了，将才老奴只是叮嘱了表少爷几句……”
“闭嘴。”王一博不耐地拧眉，冷冷扫了张妈妈一眼，“霍九，你来说。”
霍九上前，抱拳回应。
“回世子，府里奴仆以下犯上，按情节程度，最轻罚二十大板，关押三日，不许进食。”
话音刚落，在场人皆是浑身一怔。
肖战猛然回眸，不期然对上那双冷戾的黑眸，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王一博似乎看出他的害怕，神情柔和了不少。
这次是他不好，来得晚了，小孩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前一刻，小孩才鼓起勇气向他表忠心，寻思给他送梅花以求庇佑。
后脚就被祖母拉来这望云堂，还被下人婆子讥讽，却一声不应。
他可不能让小孩对他失了信心，又退回到龟壳里。
肖战直愣愣盯着他，心底有一丝诡异。
他好像……看到王一博冲他笑了。
阎王爷一笑，就像忘川河涨潮，要淹死人了。
他打了个寒颤，再眨眼，又瞧不见那一丝笑意，仿佛是他的错觉。
“世子！世子！”张妈妈彻底慌了，后悔自己刚才口无遮拦。
她连连磕头，嗓音哽咽，“求世子饶命！老奴这身子，二十板子下去，半条命没了啊！求世子饶命！”
王一博垂眸，冷冷盯着地面。
殷红的血迹渗透地面，有些渗人。
“霍九，最重的惩罚呢？”
“回世子，打四十大板……”
“世子！”肖战上前，打断霍九。
霍九默默住嘴，退到一边。
“表少爷！”张妈妈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跪行到肖战面前，一脸戚戚。
“表少爷！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口出狂言，奴婢不该以下犯上，求您饶了奴婢，和世子爷求求情！”
张妈妈作势要去拽肖战的衣角。
肖战长睫微颤，眼疾手快地双手敛住衣摆，后退了两步。
张妈妈愣了，随即满眼含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耳。
那张擦着脂粉的老脸，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印。
张妈妈匍匐在地，整个人姿态无比谦卑。
“表少爷，奴婢知错了，求您原谅！”
肖战抿唇，不去看她，冲着王一博俯身行礼。
“世子爷万安。”
王一博也没再说要惩罚张妈妈，应了一声。
“嗯，表弟。”
“表少爷……”张妈妈抬头，期期艾艾地望着肖战。
肖战咬着下唇，犹豫片刻道。
“世子爷，张妈妈总归是府里的老人，是肖战不懂侯府规矩，张妈妈不过是教了两句，还请世子爷宽宥。”